陈皮放下茶杯,把她抱起来。
她的小手攥着他的衣领,脸埋在他颈弯里,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
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水滴不断渗进他的领口,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
吴老狗看着这个画面,忽然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上前一步,想伸手拍拍她的背,手伸到一半被陈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四哥,我……”
“她认错了。”陈皮说。他语气并不重,却比任何呵斥都更让吴老狗无地自容。“你走吧。”
吴老狗张了张嘴。
他想说他不放心,想说留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想说他在街上那会儿不该那么躲她,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化成了哑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那道疤,又看了一眼缩在陈皮怀里的小小背影。
那背影又小又软,抽泣的幅度一点点小下去,像是快睡着了,又像是没力气了。
他终于转过身,朝门口走。走到门边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要是还找我,就往城北狗场递个信。”他说完,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他下楼梯的脚步声,又重又急,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雅间里只剩下陈皮和怀里的小丫头。
楼下的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醒木拍得啪啪响。
窗外的街市人声鼎沸,叫卖声、车马声、顽童嬉闹声混成一片,但那一切都像隔了一层水,远得听不真切。
“皮皮哥哥。”谢以宁的脸仍埋在他颈弯里,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我想爸爸了。想真的爸爸。”
陈皮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嗯。”他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