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刚刚说什么了?解爸爸,他又叫解雨臣。对哦,花儿爸就是解雨臣。我好久没叫他全名了,我都叫他解爸爸。”
陈皮站在她身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解九爷脸上一闪而过的那种表情,不是惊讶,而是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远处亮起一盏灯。
“解叔叔,你认识解爸爸吗?”谢以宁仰头问。
解九爷缓缓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个被自己带着写出来的“解”字。
墨迹未干,在宣纸上洇出极细的毛边。
“不认识。”他说,然后抬起眼睛,目光温柔得像在看她,又像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但我想,他一定也姓解。”
谢以宁用力点头,两只手比划着:“对呀对呀,他就是姓解!解雨臣!他长得可好看了,穿什么都好看!他还会唱戏!他唱戏的时候衣服上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东西,头上的帽子还会发光!”
解九爷听着她的话,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齐铁嘴说得对,这个孩子跟他解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联系的名字——解雨臣。
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个人,但他知道,那是他解家未来的孩子。
“解雨臣。”他又念了一遍。
“对!解爸爸!”谢以宁拍手笑起来,“解叔叔你念对了!下次我也要这样叫解爸爸,他肯定高兴!”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陈皮带着谢以宁离开了解府。
谢以宁的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墨迹,陈皮拿手帕给她擦了半天也没擦掉,她也不在意,把那只手举到鼻子前闻了闻,说“墨汁的味道好香”。
陈皮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把她的手又拽过来继续擦。
快到陈府的时候,谢以宁忽然说:“皮皮哥哥,我以后可以去解叔叔家玩吗?”
“你想去就去。”
“那你呢?你陪我去吗?”
“我送你到门口。”
“不行,你也要跟我一起进去。我们两个一起种的那株草还在那呢。”
她仰起头,表情很认真,“而且解叔叔好像挺喜欢我的。解爸爸也喜欢我,张爸爸也喜欢我,黑爸也喜欢我,你也喜欢我。你们都喜欢我。”
陈皮没有说话。
他把她从车上抱下来,往院子里走。
谢以宁搂着他的脖子,又补了一句:“但是皮皮哥哥是最先捡到我的,所以你排第一。”
陈皮的脚步没有停,但嘴角极轻极轻地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