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关鑫沉默了一会儿。
“她那天晚上睡前跟我说,关鑫,你明天帮我把窗台上的兰花搬进屋。我说好。她又说,小邪小时候最喜欢趴在我膝盖上听收音机,那时候他才这么高。”
关鑫用手比了个高度,“她笑了,然后她说,我困了,明天再说。她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就没有醒。”
无邪低下头,手放在小满哥头上。
小满哥舔了舔他的手指。
解奶奶的葬礼是三天后办的。
无邪以孙子的名义操办了所有事。
灵堂设在堂屋里。
解奶奶的遗照是解明拍的。
无邪把照片放大之后装在相框里,摆在灵堂正中央。
照片上的解奶奶站在堂屋门口,
阳光从桂花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嘴角带着那个他们所有人都熟悉的、淡淡的弧度。
黑瞎子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进门之后什么也没说,站在灵前鞠了三个躬,然后走到无邪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不知道多少。
“你奶奶上次去绍兴,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黑瞎子,你以后少喝点酒,多帮帮小邪。我说好。她笑了笑,说她知道我会说好。”
“我当时还想,等我的葡萄酒酿出来了,第一瓶就带来给她尝尝。她答应了的。”
张起灵站在灵堂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棵树。
对于他和黑瞎子来说,送走身边的人已经是常态,而能有一个寿终正寝的葬礼,已经是难得的好福气。
解雨臣把所有的香都换了一遍。
灵堂里的香不能断,每根香燃尽之前他都会点上一根新的插上去。
谢微言端了杯水放在他旁边的桌上。
“你盯了好几个小时了。去喝口水。”
“我不渴。”
“你嘴唇都起皮了。”
“我说了我不渴。”
谢微言没再劝,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