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鑫站在堂屋门口,看到他进来往前迎了两步。
“无邪哥……”
无邪抬手轻轻拦住了他。
关睿关聪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面,两个人都红着眼眶。
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几个中年男女,几个年轻人,大概是二叔三叔的孩子们,有的他在照片上见过,有的完全面生。
他们站在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关鑫压低声音:“奶奶在屋里。我早上发现的,叫了救护车,医生说是在睡梦里走的,没有痛苦。
她这几天精神一直挺好,昨天晚上还喝了一碗粥。睡前让我把窗台上的兰花搬进屋,说今晚要降温。”
无邪点了点头,一个人进了堂屋。
堂屋里很安静,解奶奶躺在床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睡着之前还在数什么东西。
窗台上那盆兰花被搬进来了,放在离床最近的桌上。
无邪在床边站了很久。
他没有哭,只是站着,看着解奶奶安静的脸。
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微微往上弯,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谢微言站在堂屋门口,没有进去。
她站在门框旁边,看着无邪站在床边。
过了很久无邪才转过身走出来,在堂屋门口停了一下。
“姐姐,奶奶是笑着走的。”
谢微言伸手把他领口上沾的一根线头拈掉,动作很轻很稳。
“奶奶她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最后在梦里走的,这也是福气。”
关鑫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无邪哥,这是解奶奶的遗嘱。她两个月前就让律师拟好了,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她说这些东西是给你的,让我们等她走了之后再交给你。”
无邪接过遗嘱翻了翻。
遗嘱很短,只有两页纸。
第一页是财产清单,几件她当年的嫁妆,一套老首饰,一块她戴了几十年的旧手表,一个小木匣子,里面装着她年轻时跟解九爷的一些往来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