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宁四岁生日还没到的时候,无邪发现了一个令他崩溃的事实,他闺女会认字了。
谢以宁小朋友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拿着识字卡片一个一个的认,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已经能捧着解雨臣送的那套百科全书,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从头翻到尾。
无邪一开始还以为她是看图,毕竟那本书里全是彩页,各种恐龙、行星、海洋生物,小孩子喜欢看图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晚饭的时候,谢以宁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两口,忽然抬头问他:“爸爸,恐龙为什么会灭绝呀?”
无邪筷子一顿,心想这个问题他能回答,他好歹也是学过地质的:“因为小行星撞地球了,六千五百万年前。”
“那为什么撞地球它们就死了呢?”
“因为灰尘把太阳挡住了,植物死了,食草恐龙饿死了,食肉恐龙也没东西吃了。”
“那为什么鳄鱼没死呢?”
无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转头看向谢微言,谢微言正在夹菜,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别看我,我不是古生物专业的。”
谢以宁等了几秒,发现两个大人都答不上来,就自己把勺子放下了,一本正经地说:“书里说鳄鱼是冷血动物,需要的食物比恐龙少,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东西。爸爸你不知道吗?”
无邪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愣了好半天。
“哎呦,爸爸的乖宁宁,你真的把那些字全看懂了?”
“大部分,”谢以宁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认识的字我问解爸爸了,解爸爸都告诉我了。”
无邪放下筷子,双手撑着额头,陷入了沉思。
他闺女才三岁,就已经开始被解雨臣投喂百科全书了,这以后还得了?
他小时候三岁在干嘛?好像还在杭州老宅的院子里拿小铲子挖蚯蚓,挖完还拿去吓唬隔壁的小姑娘。
更让他头疼的事情发生在接下来那一周。
谢以宁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本旧书,是无邪书房里那些“闲杂书籍”中的一本。
那本书是他早些年从潘家园淘回来的,讲的是战国时期的一些野史轶闻,里面夹杂了不少志怪传说,什么青铜神树、蛇眉铜鱼之类的。
他当年买回来纯粹是为了消遣,看完了就随手塞在书架最底层,自己都快忘了。
谢以宁把这本书从书架底层抽了出来,垫着脚尖抱到沙发上,翻开第一页就开始看。
无邪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闺女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那本书,看得眉头微皱,小表情认真得跟谢微言看财务报表时一模一样。
“乖宝儿看什么呢?”他换了拖鞋走过去,低头一看那书的封面,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一把把书从她手里抽走,塞到自己身后。
谢以宁抬头看他,满脸不解:“爸爸你干嘛?我书没看完呢。”
“这书不能看。”无邪的声音有点紧,他弯腰把书夹在胳膊底下,蹲下来跟闺女平视,“以宁,这书里写的东西都是骗人的,不是真的。你以后要看就看百科全书,看童话故事也行,这种旧书不要碰。”
“可是上面有字。”谢以宁的逻辑简单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