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言在黑暗中伸手摸到了他的脸,手心贴在他脸颊上。
他的脸是湿的,但他没有出声。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微微抖着。
过了好久,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你怀孕之后怎么连骂人都这么有道理?”
“我不是骂你,我是告诉你事实。你现在太困了,脑子不清楚。明天开始把作息调回来,白天该上班上班,晚上该睡觉睡觉。还有,把麻团的猫砂盆搬回原来的位置。它每次从客卫出来都瞪我,好像在怪我抢了它的厕所。”
第二天无邪约了刘阿姨做了一次孕期心理咨询,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回来之后他把客卫里麻团的猫砂盆重新搬回了阳台角落,又去菜市场买了一袋新鲜的小鱼干。
麻团蹲在阳台上看着他忙活,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以后你可以进卧室了,但不能踩姐姐的肚子。她的肚子现在有个小人,你踩上去小人会疼。”
“喵。”
“这是认真的。弓形虫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只要我不让你吃生肉、定期给你驱虫、每天清理猫砂,你就不会传染任何东西。之前是我不对,让你在客卫委屈了好几个星期。给你多一袋鱼干,算是赔礼。”
麻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他,大概是评估了一下踩一个孕妇的肚子的风险和收益。
然后它从猫砂盆边上跳下来,走到无邪腿边,蹭了一下他的小腿,转身走向客厅。
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它往里面看了一眼,谢微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门口这一人一猫。
麻团回头看了无邪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的,不能踩肚子,但没说不让上床。
晚上无邪做了糖醋排骨端上桌,酱汁浓稠,排骨炖得软烂入味。
“妈昨天打电话来,说周末过来住几天,我说好。还有,我下周回设计院上班。”
谢微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每天下午准时下班。”
“好。”
“晚上好好睡觉,不准再睁着眼到半夜。你要是再睡不着,我叫麻团来踩你。”
“你现在改名叫言言吧,别叫姐姐了,你比我凶多了。”
“我一直比你凶,只是以前比较含蓄。你最近表现得太紧张了,含蓄对你不管用。”
麻团在餐桌下面喵了一声,大概是在表示赞同。
小满哥趴在狗窝里,尾巴轻轻摇了摇,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眯着眼看着厨房门口那盏暖黄色的灯光,听着餐桌那边传来的碗筷声和说话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