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奶奶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茶几玻璃上磕出一个很轻的声响。
“关鑫。”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疑问，“他们连关鑫的事都跟你说出来了？”
“不是他们说的，是我先提的。”无邪把那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他怎么提的关鑫，关女士怎么变了脸色，无一穷怎么先硬后软，两个双胞胎怎么骂人，谢微言怎么开门送客。
无奶奶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无邪完全没想到的话。
“关鑫的事，我早就知道。”
“您知道？”
“你三叔查出来的时候就跟我说了。那孩子和你同岁，小时候一直藏在关家那边养着。你三叔当时问我怎么办，我说不怎么办，那孩子姓关不姓无，跟我们无家没关系。但你是无家上了族谱的孙子，亲不亲生都是。”
无奶奶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手把无邪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小邪，你三叔做错了很多事，但有一样他没做错，他从来没把你当外人。”
无邪没有说话，他看着无奶奶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手背上全是老年斑，皮肤薄得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但握着他的力道一点都不轻。
“你爸那边的事我来处理。”无奶奶松开手，语气从温情变回了干脆，“他不是要钱吗？让他来找我。他要是能从我这里要到一分钱，我这个当妈的跟他姓。”
“奶奶，他来北京闹一趟也没什么，反正没要到什么。”无邪不想让无奶奶一大把年纪还操心这些破事。
“不是这回事。他今天能去找你，明天就能去找别人。你二叔在牢里，他要是再去找你二叔闹，影响你二叔的减刑条件怎么办？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收拾。”
无奶奶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语气不容商量，“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替他给你道歉，把项链给你媳妇，然后告诉你，以后他不敢再来了。”
无邪看了一眼谢微言，谢微言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听奶奶的。
“奶奶，您今天住一晚吧，明天我送您去车站。”谢微言把茶壶里剩下的茶倒掉，重新续了热水。
“不住了，我下午四点的车回去。李奶奶明天约了人来修水管，我得在家等着。”无奶奶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从杭州跑到北京，来替孙子出头只是顺路办了一件小事。
“那您还没吃饭吧？我做饭去。”无邪站起来往厨房走。
“你做的饭能吃吗？”无奶奶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调侃。
“他现在做饭还行。”谢微言跟在无邪后面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奶奶您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谢微言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鸡蛋，又拿了一块解冻好的排骨。
无邪站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递调料。
谢微言炒菜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她递个东西。
“你奶奶是个厉害人。”谢微言一边翻锅里的菜一边低声说。
“你才知道？当年无家老宅里里外外都是她操持的，我二叔三叔在外面再怎么折腾，回了家都得乖乖叫妈。”
无邪把切好的蒜末递给她，“她今天来这一趟，比我们说什么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