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九几年吧,你爷爷还在的时候,来开一个老字号协会的会。”无奶奶收回目光,把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小邪,你爸的事,我来替他道歉。”
“奶奶……”
“你让我说完。”无奶奶打断了他,语气还是温和的,但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我养了三个儿子。老大无一穷,老三不听话在牢里,老二也在牢里。
无一穷二十年前带着他老婆离开家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儿子指望不上了,但我没想到他能跑到你家里去跟你要钱。他哪来的脸?”
无邪没接话,专心开着车。
“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觉得无家出事了,你二叔三叔都不在了,他就是无家唯一的长辈,理所应当该管那些东西。
他也不想想,当年他跑的时候把无家当什么了?他跑的时候没想过自己姓无,现在无家没了,他倒想起来自己姓无了。”
无奶奶的声音一直很平稳,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奶奶,您别生气,为他不值当。”
“我不生气。我早就气过了,二十年前就气过了。我今天来不是替他求情的,小邪,你记着,他说的任何话都不代表我,也不代表无家。无家现在剩下的人里,只有你姓无。”
无邪在红灯前停下车,转头看着无奶奶。
她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深了一些,但眼睛里那股利落劲儿还在,跟他记忆中,那个在无家老宅里操持一切的奶奶一模一样。
“到了。就是这栋。”无邪把车停好,拎着她的旅行袋带她上楼。
推开门的时候谢微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显然是无邪在路上给她发了消息。
“奶奶。”谢微言接过无邪手里的旅行袋,弯腰给无奶奶拿了拖鞋放在脚边,“您先坐,我去泡茶。”
无奶奶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客厅。
她的目光从茶几上那摞建筑图集,移到墙上那幅山水小品,最后落在电视柜旁边,摆着的一盆兰花上。
“这盆兰花养得不错。”
“是微言养的。”无邪在她旁边坐下来,“她以前不养花,结婚之后才开始养的,说家里有点绿色好看。”
无奶奶点了点头,接过谢微言端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看着她,又转过来看着无邪。
“你爸那天来的时候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无邪犹豫了一下,谢微言在旁边替他回答了。
“无一穷说他是无家长子,按继承顺序该有他一份。关女士说想替他们大儿子关鑫分一部分。两个双胞胎骂无邪是冒牌货,说房子铺子都该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