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平，没叫爸也没叫妈。
“这就是你对你爸的态度？”无一穷皱起眉头，声音比平时粗了不少，“连声爸都不会叫了？”
无邪没接这个话茬，目光从无一穷身上移到关女士身上，又移到那两个男孩身上。
那两个男孩他见过照片，是关鑫的弟弟，一对双胞胎，比关鑫小了十岁，从出生起就一直养在外面，他也是上次去深圳才第一次见到这对“弟弟”。
“我们大老远从深圳飞过来，你就让我们站在门口说话？”关女士开口了，语气比无一穷柔和一些，但那种柔和不是真的柔和，是用柔和包装过的某种东西，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无邪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开了。
倒不是怕邻居看见不好看，是他忽然想起来谢微言还在客厅里坐着。
他知道谢微言什么场面都见过，不怕这点破事，但他不想让她一大早看这种闹剧。
四个人鱼贯而入。
两个双胞胎路过无邪身边的时候，嚼口香糖那个斜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憋什么表情，最终还是没憋出来，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谢微言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进来的四个人。
她没问“这是谁”，她认得无一穷和关女士，毕竟这也算是她名义上的“公公婆婆”。后面查无邪真正的身世的时候，所有跟无家有关的人的档案她都看过。
无一穷看到谢微言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无邪结婚了，但他只见过谢微言一面。
眼前这个女人站在客厅里，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茶杯，姿态放松得像一只卧在窗台上的猫，但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猫，是另一种更锋利更冷的东西，像是刀刃在光下折出的那一线反光。
“这是儿媳妇吧？”关女士先开了口，笑着往前走了半步，“上次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正好在那边有事走不开，礼金托无邪他二叔带过去了，收到了吗？”
“收到了。”无邪站在茶几旁边没有坐下的意思，也没有招呼他们坐，“你们来北京有什么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儿子？”无一穷大着嗓门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环顾了一下客厅，眼神里的审视不加掩饰。
无邪没应声，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等着，他知道这两个人不可能只是来看看他。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关女士先撑不住了，放下茶杯把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换了个更温和的语调，“小邪啊，我们听说，咱家的事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无邪说。
“那……判决也下来了吧？”关女士的语气像是在关心，但那种关心太刻意了，每一个字的轻重都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下来了。二叔二十年，三叔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