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还亮着,灶台上的汤早就凉了。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慢慢流过去。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动。
无邪的手握着谢微言的手,握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就什么都不剩了。
谢微言没抽回去,也没说话,就那么让他握着。
过了很久,无邪从她肩上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干了。
“姐姐,你说,无家老太太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她为什么要瞒着?她要是早点说,我可能早就去找我的亲生父母了。”
“因为她舍不得你。”谢微言说,“你是她在这几十年里,唯一养大的孩子。她怕你走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邪沉默了一会儿,“她怕我走,但她最后还是把我赶走了。”
“不是赶,她是怕你留下会更痛苦。她说了那句话,她知道你听到了,她知道你会走,她是故意的。”
无邪没接话,他看着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的文件袋,看了很久。
“姐姐,我想回杭州一趟。”
“去看她?”
“嗯。去问问她,我到底是从哪来的。她一定知道。关女士那封信里写了,‘孤儿已送至无家’,是谁送来的?从哪送来的?她一定知道。”
谢微言看了他一眼,“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她看到你,会更不好受。”
谢微言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但答应我,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激动。问她,但别逼她。”
“好。”
无邪站起来,夹着香烟走到窗边。窗外那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姐姐,我明天就去。”
“好。”谢微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我让周哥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让周哥送你。”谢微言的声音不大,但不容商量。
无邪看着她,看了两秒。“好。”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