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三省是开春之后才收到消息的,关于无邪的消息。
他在山东瓜子庙一带,一待就待了快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带着人在山里转了好几趟,把周边的地形摸了个遍,又带着人进了墓里,在墓里走了一圈。
等出了墓,他又找了几个当地的老乡,帮忙清理一个旧洞口。
那洞早些年被人炸过,塌了一半,里面堵得严严实实,他带了两个人,挖了快一周才勉强清出一条能过人的地缝。
道具也备齐了,战国帛书、蛇眉铜鱼、麒麟竭,一样一样的放到了它们该待的地方。
他算着无邪夏天才大学毕业,在无邪毕业之前,他提前把前期工作做完,等人一毕业,古董店开起来,他这局就能开始了。
他盘算得挺好。
山东那边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直接回到长沙盘口,想先歇两天再琢磨下一步。
手下的人递上来一沓信,有同行来的、有生意上的对账本、还有一封无二白寄来的挂号信,厚得不像话。
他先拆了那封挂号信,信纸只有一页,上面写着两行字。
“小邪十二月二十六号在北京办了婚礼。元旦又在杭州补了一场。你人不在,份子钱我替你垫了。娘那天很高兴。”
信里面还有一沓照片,照片上的无邪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酒店门口,旁边站着谢微言,穿着白色婚纱,两个人手里拿着酒杯,笑得眼睛弯弯的。
后面几张是杭州的,无家老宅门口贴了喜字,无奶奶穿着一件暗红色棉袄,正往无邪口袋里塞红包。
无三省把照片一张一张看完,又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写着日期,去年十二月底。
他似乎被这个消息和这些照片镇住,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回自己的思绪。
他似乎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脑子里的东西如海浪席卷上岸,又倏忽被卷着倒退回海里,最后只剩下无边的愤怒和一些无法言表的惊慌。
失控了!
他把照片摔在桌上,拿起电话拨了无二白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二哥,小邪结婚你怎么不告诉我?”无三省先发制人,电话一接通,他就直接质问对面的无二白。
无二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并没有因为无三省的质问生气,只淡淡反问,“你在哪?”
“长沙。”无三省努力压抑住自己心底泛上来的即将失控的情绪。
“你小灵通呢?”电话那头的无二白又是一句反问。
无三省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座机,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他的小灵通扔抽屉里好几天了,去山东之前就没怎么充电,没用,“没带。”
“你去年夏天就不接电话,入秋也不回,过年给你打电话,说你不在服务区。你让我怎么告诉你?去山东找你?你连个地址都没留。”
无三省没接话,他这两年确实是没有回过杭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