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家分家之后,新家主迟迟选不出来。
解大把这些日子旁支的动静一一报给解雨臣:解荣想当家主,但他管过的那几间铺子账目最乱,几个老掌柜私下放话说“让他当家主,年底账上就能跑马”;
解庆也想当,但上次被当着全族的面怼过之后,旁支里没几个人愿意跟他站一边;
解明不表态,解安说了“我七房不掺和”之后就真的不掺和了,连老宅的会都不来开。
几个老掌柜推举过一个中间人选,是解家远支的一个堂叔,年轻时管过长沙的茶叶铺子,后来铺子关了就在老家养老。
管家把话带到的时候,那位堂叔端着茶碗说了一句“雨臣那孩子管得好好的你们把他逼走了,现在让我来收拾烂摊子,你们是嫌我命长”,说完就把人请出了院子。
解雨臣听完,把茶盏放回碟子里,说了句“知道了”,继续翻手里的拍卖图谱。
九门其他几家看在眼里,心思都活络起来。
最先动手的是齐家和李家,齐家在长沙古董行里有些渠道,想趁解家内乱的时候低价收购解家几间铺子的存货,派了个管事在长沙那边挨个铺子问价;
李家更直接,派了个管事来北京,直接找上解家老宅,说要谈“合作经营”。
陈家托人给解雨臣带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要是还想管,陈家可以帮你撑腰”,解雨臣让管家回了句“多谢好意,解家的事我已不参与”。
霍仙姑倒没动手,只是让霍秀秀隔几天就去解雨臣那儿坐坐,喝杯茶就走,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黑瞎子说她这是“最高级的盯梢”,霍秀秀翻了个白眼。
张日山把这些动静看在眼里,没有制止。
九门自六几年后就各奔东西各自为政,如今这个九门协会早就压不住各家了,就算各家从解家身上割几块肉下来也轮不到他来心疼。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解雨臣愿意重新出山,解家还能捏回一团。
他打了两次电话叫解雨臣来,解雨臣推了两次,他便亲自上门。
管家请他入正厅,他坐下喝了半盏茶才开口,“你不在,没人镇得住场子。解家那边早晚闹出乱子,到时候可不是交几间铺子就完了的事。”
“解家所有的铺子、产证、账册全部交还,各房自行管理。解家的事已与我无关了。”
“你说无关就无关?你姓解,这个事实你改不了。齐家在收你家长沙的铺子,李家也在打你们仓库的主意。你放手不管,解家早晚被人瓜分干净。”
张日山把调子放缓,几乎是劝,“你不想回解家,可以先恢复家主身份,稳定局面之后再退。到时候我替你压着旁支,没人能为难你。”
解雨臣把茶盏放下,说了一句,“张会长临走时记得把门带上。”
说完便拿起旁边的卷宗翻了起来。
张日山在他对面又坐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终于站起来走了,脚步声穿过穿堂,比来时重了好几分。
张日山回去之后,只隔了一天,便动用了张启山留下来的军政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