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三省的人查到谢微言的新公司,纯属意外。
他原本只是想知道无邪在北京的行踪,解雨臣卸任解家家主的时间点太巧,他不信跟无邪没关系。
他让那一胖一瘦两个手下把无邪回到杭州的行程调出来,又让他们接着查无邪在北京的动向。
胖瘦二人组从机场一路跟到谢微言和无邪现在住的房子,又跟到谢微言的公司,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中关村那栋正在装修的四层小楼上。
“三爷,这地方是小三爷女朋友租的,听说是要开个科技公司,做通信的。”瘦子站在中关村工地对面的小卖部门口,用公用电话给无三省汇报。
装修队正在里面布线,门口停着一辆货车,卸下来几台电脑设备,包装箱上印着“清华同方”的字样。
他本来没当回事,报完地址就想挂,但胖子从货车旁边绕过来,看清了卸货单上的公司名和注册资本,脸色变了。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生意能碰、什么生意不能碰,通信行业在九八年是个太敏感的领域,外资进不来、政策刚放开、敢碰的要么有背景、要么有本钱,这个叫“微辰科技”的小公司两点都占全了。
“三爷,他们不光做通信设备,这丫头搞的还不是代工,是自主,包括软件和系统应用,还要做手机。”
胖子压低声音,让瘦子把卸货单上的几行字读给无三省听,“这要是做大了,可就不是服装公司那种小打小闹了。”
无三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本来只是想查清楚无邪在北京到底参与了什么事,没想到竟牵扯出这么大的一场局。
谢微言这姑娘他之前没放在眼里,以为她不过是比普通生意人多了些运气。
但那场车祸之后他重新看过她的档案,杭州官宦之家陈家的外孙女、杭州陈正平的外甥女、陈家比他大嫂的关家还要厉害,现在还手握实权。
她父亲这边还是北京这边军区的首长,爷爷奶奶都是老革命,妥妥的根正苗红,关键是这姑娘自己名下两家公司成立不到三年利润全部翻倍,合作的工厂生产线日夜不停。
无邪去北京的这段时间,她身边多了六名退伍军人,看来的确是有备而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年轻女孩,她不仅是无邪的女朋友,更是陈家在北京的人脉枢纽,现在加上解雨臣的资金,连通信业的基石都敢碰。
这个摊子铺得太大、动作太快,不像是心血来潮,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蓝图只等一声令下。
他一边翻档案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大意,明明该知道她父亲谢首长在军区的分量,明明该把陈家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计算在内,结果他偏偏漏算了她母亲这边的杭州陈家和手握实权的舅舅陈正平。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无三省说完挂了电话。
他坐在长沙盘口的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阵。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简单,通信行业入行壁垒极高,资金、技术、人脉缺一不可,谢微言一个服装公司起家的人凭什么敢碰?
他拨了无二白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二哥,小邪女朋友在北京搞了个通信公司。”
无二白正在书房里翻账册,闻言把账册合上了,“通信?什么性质的通信?”
“自主研发。软件硬件都要碰,还要自己做。注册资本七位数,办公地点在中关村,离清华和北邮都近。宝盛那边也参了股。”
无二白沉默了一会儿,宝盛是解雨臣的公司,解雨臣刚卸任解家家主就跟谢微言合伙搞通信公司,这时间线,无邪去北京、解雨臣卸任、新公司注册,环环相扣,像是早就计划好的一局棋。
想到这些,他手里的手串转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查清楚,这家公司是不是有官方的许可证。”无二白的声音压得很低,“通信不是服装,没有上面的点头是拿不到牌照的。如果她有正规的手续,别碰;如果手续不全,先看着,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