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三省说“知道”,挂了电话。
但他没有照做,他让瘦子把新公司的资料复印了一份,匿名传真给了几个“老朋友”。
与此同时,汪家在北京的眼线也注意到了这家中关村的新公司,正在通过他们的渠道核实背景和资质。
汪家对通信行业的兴趣与他们的核心计划密切相关,控制信息流通意味着掌握更多主动权,一个小公司如果掌握了关键技术,对他们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潜在目标。
无邪是在一天下午接到无二白的电话的。
他刚从新公司装修现场回来,满头是灰,T恤后背湿了一片。
装修队正在四楼实验室焊防盗窗,电焊的火花从窗户溅出来,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的是谢微言说的那句“窗要封掉,门换防盗的”。
这栋楼以前是电子工业部的下属单位,那时候不用封窗,现在要做通信研发,连窗户都要焊死。
电话响了,他摘下手套,用小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拿出小灵通接起来,“二叔。”
“小邪,听说你女朋友在北京开了个通信公司?”
“嗯。刚租的楼,还在装修。”
“通信行业不是那么好做的。政策、技术、牌照,每一样都卡得很紧。她有把握?”无二白的声音比平时更缓,落在“牌照”两个字上时既像提醒又像盘问。
“姐姐做事有分寸。公司注册前就把牌照申请交上去了,郑教授那边的课题组已经签了合作协议,研发团队下周面试。宝盛那边也参了股,资金没问题。”
无二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不信小邪的判断,而是他太清楚通信这个行业在当下的分量。
这不是开一家服装店,也不是开一个贸易公司,这是在碰国家管制最严的领域之一。
但无邪的话也让他意识到:谢微言不是没有准备的人,她每一步都踩在合规的线内。
如果在政策合规的前提下稳步推进,无家没什么好置喙的,甚至连劝退的立场都没有,甚至以后,无家都要继续看着这个女孩,一点动作都不敢有。
他没有再问公司的事,换了个话题,“你跟你三叔最近联系过吗?”
“没有。他打电话来我没接到。”
“他也是关心你,你应该知道,你小时候都是跟在你三叔身后的。”
无邪拿着小灵通的手紧了一下,他对二叔说:“二叔,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我知道我自己想做什么。
我也知道你们不信我和解雨臣是偶然凑在一起的。但他卸任是因为被自己的族人毒杀、刺杀、背地里捅刀子,他不是因为我,他是扛够了。
如果三叔觉得解雨臣不应该卸任,他可以自己去问问解家那些叔伯,这些年他们给过他什么,解家旁支的人有没有在他被下毒送医的时候守在抢救室外面等他活过来?没有。”
无二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解雨臣说的那些事他当然知道,被下毒、被刺杀、被自己人出卖,这些年他一边扛着解家一边还替九门各家擦过不少屁股,没一次抱怨过。
但现在他卸任了,亲口对人说“我累了”,而他刚才那番质疑确实是在话里话外地暗示解雨臣是被无邪和谢微言撺掇才卸任的。
他当着侄子这么想,现在被侄子当面指出,背脊微微发热。
解雨臣不过是个晚辈,这些年解家铺子该交的份例一分没少、九门各家找上门该帮的忙一个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