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晖在桌子那头把档案袋紧紧捏在手里,指尖泛白。
“二哥四哥六哥,你们几位就没话要问他吗?他一个人说卸任就卸任,解家往后怎么办?”解庆把矛头指向了其他几个兄弟。
解雨臣听他这么说忽然觉得好笑,之前的那么多年,这些旁支的人,一个个的使尽手段,恨不得他马上死去,好继承解家。但当他真的决定要与解家割席了,不做这个家主了,这些人又开始担心解家往后怎么办,真是太好笑了。
解荣翻着面前那份属于自己那一支的档案袋,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的税务凭证,又翻回第一页的铺子登记表。
纸上各项数据条理分明,这些年他从解雨臣手里拿到的分红、铺子转手的差额、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把档案袋合上。
他是反对过解雨臣缩减业务,不做老行当的,也是最早到老宅来质问的那一批人之一。
但现在账目就放在眼前,铺子还给他们了,他想挑毛病,挑不出来。
解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说了也没有人接他的话。
他看着解荣,解荣低着头翻档案袋。
解明闭着嘴若有所思。
解安端着茶杯喝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唯一还在发难的人,而其他人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把档案袋慢慢卷起来,塞进随身的布包里,不再开口。
“新家主怎么选?”解明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这是解家内部的事,我作为卸任家主不便参与。”
解雨臣放下茶杯,“各位叔伯自行商议。如果有需要我配合交接的地方,随时找我。”说完他对门口的解大点了点头,解大拉开正厅的侧门,意思是“可以走了”。
解安站起来,把西装扣子系上,说了一句“我同意雨臣卸任”,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新家主的事,你们商量。我七房不掺和。”
解安的脚步声消失在穿堂那头,正厅里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解荣把太师椅扶手攥得指节发白,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解庆把清单翻了好几页,目光在其中两处铺面之间来回跳。
解明在角落里把自己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碰着碟子响了好几次。
解家的人走了之后,解雨臣把宝盛集团的红色文件夹和蓝色个人资产文件夹拢起来,夹在腋下,从侧门回了自己的院子。
黑瞎子靠在院门口的枣树上,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他过来,从树上直起身。
“花儿爷,你那些叔伯走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