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推开店门带无邪进去,里面空荡荡的,货架上什么都没有,地上铺着一层薄灰,墙角堆着几件旧家具。
空气中飘浮着微尘,混着旧木料的气味。
“这是我接手解家的时候,解家留给我的第一间铺子。”解雨臣站在店堂中央,抬头看着房梁,“那时候解家只剩一个空壳子,死了的男人们把家底搬空了,留给我的就是这些旧货。”
他把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转过身看着无邪,“我今天给你的东西就是这个铺子,产权证我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这铺子不能卖掉,其他随你。”
无邪沉默了几秒,看着他,“那你呢?你以后干什么?还有,你干嘛给我铺子?”
解雨臣说得轻描淡写,“我不准备继续做解家家主了,过些天我就把解家的一些铺子分给旁支,让他们自己选一个新家主出来。”
他的指尖沿着空荡荡的货架边缘慢慢划过,像是在摸一件旧物,“八岁当家的时候觉得这是我该扛的,现在忽然觉得,我其实可以不用扛了,你女朋友说的很对。”
他收回手,指尖沾了一层细灰,随手拍了拍,“解家的男人既然没死,谁爱扛谁扛,以后解家就跟我无关了。”
无邪看着他,眼前的解雨臣和他第一次走进宝盛集团会客室时,那个一字不差的完美家主有些不一样。
他把那份转让文件接过去,看都没看就放在一边,“小花,你有这手艺,解家那些铺子不管了,你完全可以自己干。宝盛是用你妈的嫁妆做起来的,干干净净的,谁也拿不走。”
解雨臣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接了一句,“你说得对。”
……
傍晚,谢微言处理完公司的事来接二人去吃饭。
无邪把地址报给她,她和李哥宋姐到的时候,无邪和解雨臣已经在铺子门口等着了。
上了车,谢微言把康复指导单卷成筒拿在手里,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无邪的手关节,没说什么,又看了解雨臣一眼,“小花,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解雨臣想了想,“我打算把资产汇总一下,重新看看能做点什么。”
谢微言把康复指导单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她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很清楚,“你干脆跟我一起,咱们合资开一家科技公司。主攻网络通信,芯片设计也行,还可以做手机。”
“手机?”解雨臣的瑞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手机是什么?”无邪跟着问出口。
谢微言看着两个人同样困惑的表情,忽然笑了。
她把自己的小灵通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两人面前,“手机,就是移动电话的升级版。现在这个叫小灵通,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它会越来越小、越来越轻。以后的手机没有按键,整个面板都是屏幕,用指尖点一下就能翻看照片、收发邮件、视频通话……就是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能同时在屏幕上看到对方、听到对方说话。还能点外卖、打车、买东西,不用出门,坐在沙发上点几下屏幕就等着东西送到家门口。”
她说完这段话,特意看了无邪一眼,“以后我去广州出差,你想见我,不用飞过去,点一下手机就能看到我。”又转过来看解雨臣,“你解家的拍卖行如果想做线上竞拍,用手机就能完成。”
解雨臣最先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便携式智能终端?九十年代初IBM就提出过这个概念,但到现在还没有商用成品。”
“对。”谢微言把话题拉回现实,“现在入局正好。资金我们有,我的公司利润和你的宝盛利润,前期研发投入够用。技术人才去高校和研究所挖,尤其是清华、北邮的通信专业,还有中科院的计算机所。先把团队搭起来,从通信设备和软件应用入手,等硬件条件成熟了再做整机。”
“谢总,你这么一说,我可要认真考虑了。”解雨臣的眼中映着长安街的灯火,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无邪在旁边没插嘴,手搭在谢微言的手背上,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指节。
他明天就要回杭州,但他忽然觉得以后的路好像更清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