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名下都有资产,公司、房产、信托基金,数额都不小。
解雨臣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把纸放下,靠在椅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照得那些传真纸发白,纸上的字是黑色的,一行一行,清清楚楚。
解家的男人,一个都没死。
原来解家的男人不是死绝了,是走了。
假死,脱身,不留痕迹,把解家留给他,一个旁支过继来的八岁的孩子。
他接手的时候,解家只剩一个空壳子,账面上有钱,但不多;铺子里也没有了货;旁支的叔伯们虎视眈眈,等着从他身上咬肉下来。
他以为这是他的命。
八岁当家,扛起整个解家,他以为自己扛的是祖宗留下的基业。
原来不是。
他扛的是一个空壳子。
真正的基业,早就被那些“死了”的男人带走了,带到国外去了。
解雨臣坐在书桌后面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似乎也和脑子一样被什么桎梏住了。
从前竟然从未看清过想明白过。
黑瞎子站在书桌前,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有心想调侃两句活跃下凝滞的气氛,又觉得不合适。
他只好站在一边,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微弱的火苗在这渐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解雨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出去”。
黑瞎子拿烟的手顿了一下,把烟塞回烟盒里,转身出去了,把门带上。
门关上了,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下。
解雨臣坐在那里,盯着桌上的那些传真纸,把纸一张一张拢起来,对齐,用订书机订好,放进抽屉里,关上抽屉,然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有蝉叫,叫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停了。
他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叠着,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他看了几秒,把目光移开了。
黑瞎子站在门外,靠着墙,又把烟从烟盒里抽出来,叼在嘴里,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