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海家大宅的路上，海寻仙不免跟谢雪回说起先前跑去秘境刺杀他的人。
“爷爷那边已经审问清楚，他们的确都是血月楼派来的杀手。爷爷已经派人去跟血月楼讨说法，这次血月楼肯定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敷衍搪塞。”
一说起这事，海寻仙就满肚子怒火。
他没料到血月楼都被自家抓到过一次，居然还敢做这种事，还是跑来归澜海行凶。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他们海家的地盘？
真要能让他们做成此事，海家的脸面也算是彻底丢尽了。
谢雪回听完却觉得有些奇怪：“说来，进入海上秘境不是需要通行令牌的吗，这些杀手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令牌？”
令牌都是由海家分发出去的，那群黑衣人数量可不少。这么多的令牌若是从别的修士那里抢来的，必定会传出些风声，海家肯定能收到通知。
但偏偏海家毫无所觉，还让黑衣人们带着令牌跑出来了，这实在叫人好奇。
海寻仙脚步一顿，他似乎被这番话点醒，整张脸瞬间沉下来，再没有往日总是挂着的天真笑意。
“怎么了？”谢雪回抬头看他。
海寻仙勉强笑笑：“没事，我就是忽然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还未处理，我得先去爷爷那里一趟，你自己回院子没问题吧？”
谢雪回点点头，她已经猜到对方要去做什么了。
跟谢雪回分别后，海寻仙直奔海家主的院子而去。
一见到自己最喜欢的孙儿，海家主的表情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寻仙，你怎么来了？”
海寻仙的表情却不似亲爷爷那般温和：“爷爷，血月楼那群杀手的通行令是从哪里得来的？”
被他灼灼的眼神盯着，海家主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
一看他这表情，海寻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真的是二叔把那群杀手放进去的？他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也会受牵连吗？”海寻仙忍不住暴怒。
海家主抿着唇没有说话，表情看着十分痛苦。
“爷爷，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海寻仙追问。
片刻的安静后，海家主缓缓开口：“我会让血月楼那边付出代价，这次不会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那二叔呢，您对二叔的惩罚是什么？”海寻仙此刻半点不关心血月楼的情况，只一心想要知道海重水会不会受到惩罚。
海家主长叹一声：“寻仙，你二叔的三个孩子也险些出事……”
“可他们出事不是因为我，是他自己把恶人放进来，这一切都该归咎于他才是。况且他们三个还是我和子虚道友出手救下的，那三人如今也没受什么伤，如何能抵消二叔所做的恶呢？”
“寻仙！”海家主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厉，“那是你二叔。”
海寻仙闻言越发愤怒：“我没有这样想要侄儿性命的二叔！您分明知道他放杀手入秘境就是奔着要我性命去的，若非我这次运气好，得到子虚兄提醒，如今恐怕性命难保。您却还要保住这个儿子，不肯给他一点教训吗？”
海家主：“我并非不给他教训，我已经打算将他逐出海家……”
“逐出海家他也能在其他地方安家，只是不在这里住而已。难道爷爷还会不给他灵石，不供着他吃喝吗？”海寻仙直接打断。
海家主的眉眼慢慢冷沉下来：“海寻仙，这是你对祖父说话的态度？”
此话一出，海寻仙哪里还能不明白海家主的意思？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海家主的院子，却没去找爹娘告状。
海寻仙很清楚，如今海家还是祖父当家。若是爹娘知晓此事必定会不顾一切要为他讨个公道，这样一来祖父会被得罪得更狠，反倒会给爹娘添麻烦。
他默默回到自己的院子，再没踏出过一步。
等海寻仙离开之后，海家主的副手忍不住走进屋子劝说起来。
在他看来海重水眼下已经成为海家的害虫，他接连做下恶事，依照族规都够被处死三次了。
可家主一直如此心软，哪怕跟最疼爱的孙儿闹翻都要将人保住，这实在有些不理智。
不过副手不敢说得太明显，只劝解海家主不要为此生气，让他别计较海寻仙的那点小脾气。
海家主闻言冷哼一声：“那小子的脾气我还能不知道？我并非是在怪他，只是后悔当初没把老二教好。”
二儿子出生后没多久他的道侣就过世，所以海家主忍不住会对这个没有母亲疼爱的孩子多几分关照。
但也是因为他的宠溺，才会让人变成如今的样子。
事情闹到如今的地步，海家主只觉得悲哀。他原以为只是小心眼、没出息些的二儿子，如今已经变成一个为了利益可是害死亲人的人，这个孩子似乎已经彻底没有挽救的可能了。
“去把海重水逐出海家吧，不必给他任何帮助，也不必再给他灵石或者法器。他若是能活就自己活，若是活不下去，也是他的命数。我不管了。”
这已经是海家主能做出的最严厉的惩罚，他到底还是心软，没能真正要了二儿子的性命。
至于海重水那三个孩子，也在海家主的命令下被安排去旁支那边生活。
日后他们不会再享受属于海家嫡系的待遇，也不能再过那种无数护卫随行、什么昂贵的衣裳法器随便买的日子。
兴许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
谢雪回第二天是被海寻仙的敲门声惊醒的，这小子一早就提着一罐酒跑来找她，脸上全是委屈和苦闷，眼底明晃晃透露出“快来问我”的意思。
虽然早猜到他为何如此失落，谢雪回也还是很配合地开口询问：“怎么一大早就喝酒，发生什么事了？”
“我昨日才发现，把那群黑衣人放进秘境的是我二叔，是他跟血月楼勾结要我死！可我找上祖父想知道他打算如何处理，却得知他打算包庇二叔。”
说着，海寻仙眼眶一红：“我从前一直以为祖父最疼爱的是我，哪怕是二叔家那三个孩子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如今才知道，原来和二叔相比，我什么也不是。”
说完，海寻仙苦闷地饮下一口酒。
谢雪回静静听着，直到海寻仙快要喝醉时，她忽地开口：“既然你在海家待着不高兴，不如跟我去我的宗门待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