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了很久。
久到银杏树又落了几片叶子,落在她的肩上、膝上、搁在膝盖上的检查报告上。
她没有去看报告。
她在想裴野。
想他每次出门前看她的那个眼神,想他晚上有时候会起身去书房,说处理文件。
原来他的处境已经这么艰难了。
她低下头。
一片银杏叶从膝盖上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叶子的边缘已经开始卷了,颜色从金黄往枯黄过渡。她把叶子夹进了检查报告里,合上。
然后她站起来,把报告塞进包里,往医院大堂走。
裴野的车停在门口。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太阳穴。
他的头微微低着,像是在闭目养神。但沈渺走近的时候,看到他的后颈也湿了一片。
她抿了抿唇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裴野抬起头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有了一层薄薄的血色,但嘴唇还是干的。他看到她,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检查报告拿到了?”
“拿到了,说是好转了。”
“嗯。”
他的侧脸在挡风玻璃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比平时瘦了一圈,下颌的弧度也更利。
她转过头,看前面的路,“裴野,你今天——”
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没有了声音。
她全都知道了。
人体实验。
“她不会知道。”
“瞒到做完。”
“沈渺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他躺在那里,血从管子里流出去,疼到站不稳。第一个想到的,是她的检查报告出了没有。
她如果现在开口问他……他会怎么回答?
他会笑一下,说不严重。
然后继续瞒她。
继续做。
沈渺深吸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没事。”她说,“回家吧。”
裴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挂了挡,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了主干道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空调开着,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拂过沈渺的小腿。
回到家,裴野去厨房煮粥。
沈渺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沙发上,她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水龙头的哗哗声,锅盖碰瓷碗的轻响。
这些声音很日常。日常到让她觉得刚才在医院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打开手机。
热搜上自己还在。
“我靠,姐姐好刚!三年没发过微博,第一条就是护夫。”
“有没有人觉得这种感情好真实。不是秀恩爱,她是被骂急了,忍不了了。”
“那个男的身份到底是谁啊?沈渺不说是有原因的吧。”
“姐妹们别扒了,你的脑子永远也联系不到裴野身上。”
沈渺和裴野,这一对名字已经被狠狠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是貌美专业的听障主持人,一个是帅气矜贵的豪门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