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
沈渺好看的眉头皱了皱，语气淡淡说，“你先听我说。”
她知道裴野是在担心自己，但她自己不怕。
他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可以趁着这个热度，节目尽快播。”沈渺说。
“他们截的是片段。那我把完整版放出去，让观众自己看。”
她的眸色浅淡，在灯光下像一层薄冰覆着深水。
与其躲避，不如直面。
而且某种程度上，黑红也是一种红。
藏在屏幕后面的那些人，其实还帮了她。
裴野，“你不怕吗。”
他的乖乖女怎么永远这么坚强？
“怕什么。”
沈渺把碎发拨到耳后，“怕别人骂我？我从小被骂到大。怕被跟踪？我十七岁一个人坐夜班公交回家，后面跟过比这多的人。”
她停了一下。
“我怕的是你替我挡。”
她看着他，“你替我挡了，他们就觉得你心虚。你心虚，他们就赢了。”
裴野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上位者更应该对权力敬畏，而不是肆意。”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有能力封号、溯源、让一个人倾家荡产。但这个能力不是用来对付网友的。他们被骗了，不是他们的错。错的是造谣的人。”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查你的。查出谁放的样片，该告告。但网上的舆论，我自己来翻。”
裴野看了她很久。
他在看她眼睛。
想找一样东西……恐惧、慌张、逞强……
都没有。
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他找了半天，才认出来。
平静。
不是装的，不是硬撑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那种。
被折过太多次，折痕处的纤维已经不会再生了，变成了一种更硬的东西。
“好。”他宠溺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风风雨雨的三天后，节目正式上映。
合作的传媒公司加急剪辑，盛岚的法务全程跟审。
播出时间是周六晚上八点，黄金档。
完整版里，沈渺在筒子楼采访的那一段，从进门到出门，一秒未剪。
她进门时确实皱了一下眉，但是因为因为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她踩到了一截碎掉的灯泡壳。
摄影师的镜头晃了一下，能看到地上有碎片。
她喝老太太那杯水的时候，一口气喝完了，杯底朝天。放下杯子的时候还说，“水是甜的”。
采访的过程中她全程蹲着，老太太的折叠椅只有一把，沈渺让老太太坐，自己蹲在对面。
蹲了四十分钟，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踉跄了一步。
最关键的是采访结束那一段。
沈渺从包里拿出信封，放在桌上。
“奶奶，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信封里，是整整两万快。
弹幕炸了。
“她喝完了整杯啊？谁说她嫌脏的？”
“皱眉是因为踩到碎片了啊我天”
“我突然被吓到也会这样，完全理解。”
“她蹲了四十分钟啊！！多么谦卑的姿态！！”
“刚才骂过的人出来道歉”
然后是更大的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