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的脸上还挂着那片褪不下去的红。
她在跟自己的生理反应对抗，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还是那个清清亮亮的沈渺。
裴野低头看了很久。
久到沈渺开始不自在，正要开口时，却突然听到了裴野莫名的一句话。
“你穿这件不好看。”
沈渺愣了一下。
裴野后退半步，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一本正经，“太素了。我给你买的新衣服，你是不是一次都没穿过？”
沈渺的睫毛动了动。
他说的是上次陈林送来的那些东西，她拆都没拆，直接挂进了衣柜最里面。
“你买的是睡衣。”她说耳尖又红了一度。
“睡衣也是衣服。”
裴野理直气壮，“去穿上，让我看看。”
沈渺站着没动。
“渺渺、宝宝…”裴野往前倾了倾身子，嗓音忽然降了一个调，带上了一点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才会出现的语调，黏糊的、不讲道理的、近乎撒娇的，“我买了好久了你一次都没穿过。我今晚想看。”
不是命令要求。
是撒娇。
京圈太子爷，几句话拿下上亿的风投，现在却可怜兮兮冲自己的女朋友在撒娇。
沈渺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转身，拉开衣柜门，从最里面翻出一个还没拆的礼品盒。
她回头看了裴野一眼。
裴野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沈渺深吸一口气，拿着袋子走进了卧室的独立浴室。
裴野靠在衣柜上，听见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和水龙头开关的轻响。
他等了一会儿，站起来松了松领口的扣子，敞开的地方露出胸膛上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红色痕迹。
寂静的等候中，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以及烈火在血管里燃烧的感觉。
……
焦急的等候中，门开了。
沈渺站在浴室门口。
赤着脚踩在深灰的地毯上，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裙摆的边。
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吊带睡裙。
不是普通的睡裙。
绸缎底料薄得像一层水，裙身收腰，勾勒出纤细到几近易碎的腰线。领口开得极低，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缀了一片半透明的黑色蕾丝。细吊带落在清瘦的肩头上，衬得那截脖子白得近乎透明。
后背只有一根横向缎带系在蝴蝶骨之间，露出一整片光滑的脊背。
怀孕之后她瘦了，肩胛骨微微凸起，在灯光下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裙摆堪堪到大腿中段，布料极少，颇有穿了又像是没穿一样的感觉。
她没化妆，头发随便散着，但潋滟的桃花眼在这种灯光下，有种说不清是无辜还是蛊惑的东西。
像从暗色调的油画里走出来的。
裴野没有说话。
他靠在衣柜上的身体先僵了一瞬，然后一寸一寸地绷紧。
沈渺被他看得整个人不自在起来。
这衣服比她以为的还要暴露。蕾丝的部分几乎等于没有遮挡。
她甚至不确定穿上之后该把手放在哪里。
“……你让我穿的。”
她的声音有一点发涩。
裴野还是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