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安的话，就算裴野再怎么不相信，沈渺的反应也做不了假。
她不相信他。
甚至，宁愿用她和他的孩子去试探……
沈渺愣在那里。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小腹，然后又看自己的小腿，鲜血还在从皮肤上往下滑。
那一刻她脸上惯常的平静终于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这些天忙着照顾沈彦川，忙着应付躯体化和失眠，她把生理期推迟归结为压力太大。
裴野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擦过，男人眼眶红着，喉结反复滚动着。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用两只手抱住，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手指上，“你不会有事。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沈渺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额头贴着她的手指，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很轻很轻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力道不大，像是某种无声的、本能的反应。
但这一握也让裴野的心里更难受了。
他低着头，把脸埋进她的手心里。
她信不信任他，他不在乎了。
她利用他也好，拿自己当诱饵也好，故意设计骗他也好，他在乎的是……她为了试探他，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连肚子里的孩子都差点搭进去了。
她得有多不信任自己。
她明明可以直接告诉他，直接让他来解决。
但她不信。
她从头到尾都不信他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哪怕他已经说了一万次他爱她。
车厢里很安静。
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一道接一道掠过车窗，落在沈渺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裴野低着头，突然开口了，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渺渺。”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也许你从来没有真的爱过我，你只是太累了，累到敷衍了我一句。”
他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
“渺渺，如果跟我在一起让你这么为难……等你出院了，我们就断了吧。这次是真的……我不缠着你，不拖累你了。”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等着她回答。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他等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沈渺闭着眼睛，睫毛覆在眼睑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掌心里，但没有任何回应。
她昏过去了。
裴野愣了一瞬，然后立马冷着语气催促司机，“再快点。”
乖乖女的手还是凉的，但脉搏还在跳。
“李朝安说我和他一荣俱荣。”
裴野低头，嗓音沙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他不懂。我跟你才是一荣俱荣的，你活着，我就活着。你不好，我就不好。”
“渺渺，刚刚我说的话……既然你没听到，那就作废吧。”
他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这辈子，就这样不死不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