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得随意，但池苒问完之后没有笑。
她靠在沙发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沈渺的眼神是认真的。
沈渺手指搭在窗台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台面。
她微微一笑，有点不想回答。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了？”
“我一直都关心。”
池苒说，“只是以前你不喜欢他，我没什么好问的。现在你说你喜欢他了，那就不一样了。”
沈渺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
逆着光，她的表情有一半藏在阴影里，看不太分明。
“所以你觉得，喜欢就等于要结婚？”
“咬文嚼字。”
池苒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有没有想过跟这个人走下去……长远的那种。”
不是她多事，只是上次的聊天之后，池苒心底总是有一股隐隐的担心。
沈渺没有马上回答。
她慢慢走回来，在池苒对面的床沿上坐下。两个人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中间是午后懒洋洋的阳光。
“池苒，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一个人爱着你，你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他对你好，你也在意他。”
沈渺的声音低而平缓，“但你们的阶层完全不一样。他的家人不接受你，他的圈子你融不进去，你在他那个世界里永远是个外人。
这种前提下，你是相信真爱能跨越阶层，还是趁早认清现实、早点脱身？”
赤裸裸的分析，道尽感情的真相。
池苒沉默了。
“你这不是在问我。”
池苒皱眉，“你是在问你自己。”
沈渺没有否认，“所以，我想问问你，换位思考，你会怎么做？”
“为什么要听我说？你自己心里没答案吗？”
池苒叹了口气，也觉得这个答案很难。
“有。”沈渺说，“但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
池苒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我之前谈过一个。”
池苒说，“做计算机的，普通人。我那时候真觉得能行。什么阶层不阶层的，我又不是清朝人。
结果呢？恋情曝光之后他被粉丝堵了两个月，连带着他的家里人也被影响了生活。
最后分手时，他说他很喜欢你，但承担不起喜欢你的代价。”
很现实，很难过。
她把头从沙发靠背上抬起来，看着沈渺。
“所以你问我怎么选？渺渺，我也不知道。”
或许有那么一刻池苒想选爱情，但曾经的失败摆在那里，而她也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
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
“但我们这种人。”
池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渺，“你和我，我们都太清醒了。”
清醒到不会相信童话故事。
灰姑娘嫁给王子那是因为她有仙女教母，她有魔法，有南瓜马车和水晶鞋。
而她们有什么？
只有一个从底层一点一点爬上来、浑身是伤的自己。
池苒的语气似乎听上去有点悲伤，她停了一拍，语气软下来一点。
“阶层这东西，不是说你努力就能跨过去的。”
所以，池苒虽然没有选择，但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甚至，她还在委婉给沈渺建议。
裴家的圈子，那些太太小姐们，聊的是马术和高尔夫，而沈渺呢？
不是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