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房子里死了一个人,港督府会过问,伦敦会过问,那些在香江待了几十年的英国老牌家族会趁这个机会把他从九龙连根拔起。
接下来的几周、几个月,他会被这件事困住,困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但此刻。
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
麦昆只想把她从这堆人群里拉出来,拉到没有人的地方,把她嘴角那道指痕擦干净,然后把自己的指痕印上去。
不是用手,用嘴唇。
麦昆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辛克莱太太脸上。
“辛克莱太太。”他轻蔑地说,“齐太太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辛克莱太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麦昆没有等她回答。他的目光已经移回叶宝珠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他微微欠身。
不是英伦绅士的、带着分寸感的欠身。
是那种在战场上、在决斗场里、在一切需要用生命去赌的场合里,一个男人对另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才会做的欠身。带着敬意,带着承认,带着“我小看你了”的坦荡,骑士由衷的臣服。
“齐太太。”他说,“你说得对。会写小说不代表会破案。但会写小说的人,一定比普通人更懂人心。”
他直起身,蓝眼睛里的光从冰变成了火。
“今晚,你让我学到了很多。”
——
燕北辰靠在石柱上。
从辛克莱爵士的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动过。深墨绿的丝绒西装,暗金色的龙鳞项链贴在胸口,浅琥珀色的美瞳在烛光下像两块被琥珀包裹的炭。
他看着她把辛克莱太太逼到柱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