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珍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我哥可厉害了。青帮解散后，他在码头扛包不知道怎么跟燕家的人搭上了线，就进了燕氏。现在跑船，跑东南亚航线。”
她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在裙摆上绞了绞。
“就是……太远了。一去就是几个月，难得回来一次。上次回来还是过年的时候，待了几天就走了。我妈想他想得不行，嘴上不说，但每次他走的那天，我妈都会在铺子里多炸两锅油条，炸完了也不卖，就搁在那儿，搁到凉透了，再收起来。”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更轻了：“出海也很危险的。上回他跑马六甲那条线，遇上风暴，船晃了三天三夜。他没跟我说，是我妈听别人说的。我妈跟我说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没哭。我妈说，男人嘛，总得出去闯，不能窝在家里一辈子。”
叶宝珠听着，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哥跟的是哪个老板？燕家老大还是……”
“不是老大。”阿珍抬起头，想了想，“我哥说过，是燕家的二少爷。叫什么来着……燕北……燕北什么……”
叶宝珠在旁边轻声说：“燕北舟？”
“对！就是燕北舟！燕小少爷。”
叶宝珠也是吃过燕氏的瓜，自然而然也知道这个传说中高智商的燕北舟。
燕大洪很看重，常领着他在圈子里炫耀，据说燕氏能有今天体量，有小小年纪就参与管理的燕北舟两分功。
“阿珍。”
叶宝珠放下柠檬水，跟小姑娘商量一件小事：“我可以跟你哥聊一下吗？”
阿珍眨眨眼，看着叶宝珠，又看看齐书瑶。
齐书瑶也微微愣了一下，但她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阿珍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皱褶：“那我去叫他。他在操场那边，刚才还在跟几个家长在说话。”
她跑开了，步子很快，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跑到操场中间的时候，她停下来，冲一个方向喊了一声，又招了招手。
不久，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比上次春节街道见时更黑，也更结实，嘴唇有点干，起了皮，笑时露出的单边梨涡很有记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