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了两个月，小金库也渐渐鼓了起来。她把录音的笔记越记越厚，每次回来都复盘哪里语气可以更好、哪里节奏还可以调整，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风格，知性温和中带一点活泼，不腻不油，听着舒服。
有一期讲地球公转自转，她把"地球转了一圈"念得带了一点语气上的拟人感，刘老师听完说"这个分寸拿捏得好，再多一分就滑了，少一分又呆板了"。
姚玉玲去录节目的事情被传开了，她每周固定有一两个下午不在学校，刚开始大家以为是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后来有人在学校门口公交站碰见她拎着录音带往复兴门方向去，一打听才知道是去广播电台录节目。
消息在播音系78级里慢慢传了一圈。
高年级的没什么反应。77级的老生们从去年进校就开始接各种活儿了，中央台、北京台、区广播站，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给译制片配音，每周跑棚是常事。在他们看来，姚玉玲这事儿不算稀奇，顶多是"这届新生里出了个挺积极的"。
同年级的反应就不太一样了。三十来个人一个班，每周固定出去录节目的就她一个，说完全不羡慕那是假的。
有几次课间在走廊里，姚玉玲听见背后有人小声议论"就是她，去中央台录少儿节目的那个""我听了一期，确实播得好，声音跟收音机里出来的一样"。
但也仅止于议论，没人红眼，没人说酸话，毕竟姚玉玲是年级第一，谁选择人才不选最优秀的呢。反倒是有几个同学下课过来跟她打听电台里面什么样、录音棚长啥样、录一期多长时间，大家也想多了解了解。
姚玉玲没藏着掖着，问什么答什么。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姚玉玲去电台"成了她身上一个标签，没人因此跟她疏远。
宿舍里更直接。
赵红梅趴在床上朝姚玉玲喊："玉玲，你在电台有人了，以后有机会帮我问问呗？我不挑，什么节目都行，跑腿打杂也行，我就想进去看看长啥样。"
姚玉玲正在桌前改稿子，头也没回："行啊，有机会帮你问。"
"真的？"赵红梅一个翻身坐起来，"你可别哄我。"
"我哄你干什么，你班长当得好好的，声音条件也不差。等那边下次缺人的时候我帮你引荐一下，成不成就得看人家了。"
赵红梅乐得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林晓雯在旁边安静地剪指甲，听到这儿也接了一句："玉玲，你那个少儿节目我去听了。节奏处理得好，轻重音的把握挺成熟，比我上次在学校录音间录的自然多了。以后节目组有需要声音更宽一点的，也可以考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