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玲抬头："学姐好。"她之前见过周红霞。
"别学姐学姐的，差一级罢了。"周红霞笑着摆了摆手，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我叫周红霞。"
"我知道，学姐很厉害，专业第一。"
"但是这里不仅要看专业能力。"周红霞摇摇头，声音压低了一些，"这次来了七八个人，打听到的就有外语学校那边三个，刚才穿碎花裙那个叫曹莹，英语水平不错，据说家里也有人在台里。另外还有两个是你们78级的，还有一个77级的男生，我了解他之前在央台实习过。"
姚玉玲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周红霞又补了一句："曹莹英语是真不错，但播音基本功偏弱，试音要考两门，她那头偏科可能吃亏。不过她家里有人，人脉上比咱们有优势。"说完拍了拍姚玉玲的肩膀，"你自己把握好，别紧张。"
姚玉玲心里微微一暖。周红霞作为头号竞争对手，能主动过来说这些，说明这人品性不错，也有可能觉得自己机会不大？
周红霞又想起来什么，偏过头补了一句："对了，你之前那期萤火虫的节目我后来专门找出来听了。讲发光原理那段处理得特别好，把专业的内容拆开了揉碎了说，又不显得教条。你真只练了半个学期？"语气里是实打实的赞赏。
姚玉玲有点不好意思："那期录了好几遍，老师也帮着改了不少。"
"磨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听得出功夫。"
两人后来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候场室不大，隔了两把椅子的距离，曹莹手里翻着稿子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盯着纸面，目光却没真的落在字上，学播音的确实比她多一点优势。
曹莹放下了手里的稿子，她站起来，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对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笑了一下，语气随意："我去趟洗手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拐过一个弯，脚步忽然快了起来，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一些。周红霞夸姚玉玲的那些话让她心里难受，她们聊得越轻松，曹莹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她想到待会儿的试音，中文散文和英文播读各占一半，她的英文再好，中文如果被人比下去，总分也未必稳赢。
而那个叫姚玉玲的，从东北来的，一进校就接了中央台的活儿，周红霞还专门听了她的节目来夸她。
曹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那间办公室是试音稿件最后的存放处，门没锁，里面暂时没人。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一份打印好的材料夹在文件夹里，翻开一看，正是今天指定英文稿件的定稿。
按照正常流程，这些稿子会在试音前装进信封供考生随机抽取，每份难度相当，都是人文故事类的文段。
她手指在纸面上快速翻了两页，确认了大概的文本结构。转头看向旁边堆放的材料，另一摞标注着"备用稿件"的文件夹里，有几篇长度相当但内容更复杂的文章，表面看仍然是"故事"体裁，但用词难度明显拔了一层，夹着好几个学术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