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往：姚玉玲22
周红霞她确实听说过。77级播音系的尖子，去年专业成绩排名第一，英语播报水平也很不错，还比她多一年的学习经验，在播音系里是公认的"各方面条件都好"的那种人。
跟她站在一起比，姚玉玲才刚上一学期的播音呢，履历上确实差了一截。
试音那天，姚玉玲提前半小时到了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她穿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干干净净，辫子编得齐整，整个人收拾得利落精神。楼下前台做了登记，顺着走廊往里走，还没到候场室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推门进去，候场室坐了七八个人。靠窗的是周红霞，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翻领外套，坐姿端正，正在低头翻一份稿子，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正跟她说笑。
对面椅子上坐着两个男生，看模样是外语学校那边过来的，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本英文书，翻得哗哗响。角落里还有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神色从容，不像是来试音倒像是来约会的。
姚玉玲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把带的两页自选散文稿又看了一遍。她选的是朱自清的《匆匆》里开头那段——"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文章不长，但文字本身有节奏感，适合发挥。
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姑娘，身边跟了个中年女人，估计是陪着来的家长。她一进门，靠窗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就站了起来："曹莹，这儿！"
那姑娘应声走过去，嘴角带笑，步子轻快。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候场室里挺清晰："我妈非说要送，我都说了不用。"
"你爸今天不值班？"
"不值，他说我自个儿来就行，我妈不放心非跟过来。"
曹莹坐定之后，戴眼镜的女生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曹莹笑着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别瞎说。"声音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但很快收了回去，然后正色道，"行了行了，别让人听见。"
旁边一个陌生男生闻声转过头来搭话："你们外语学校这次来了几个人？"
曹莹微微侧头："三四个吧，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肯定没问题，听说你从小在外面待过？"
曹莹摆了摆手，嘴上说着"就那样"，但脸上的笑意一点没藏住："外语好也没用，人家招的是播音主持人，又不是翻译。除了英语，中文水平和播音表现才是最重要的。"虽是谦虚的话，话里那一点优越感却明显的很。
周红霞在旁边一直安静听着，这时候才收起稿子起身，走到姚玉玲身边站定。她微微弯腰，声音不高不低："你是姚玉玲？78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