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读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间休息了十五分钟。高雯从桌边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小腿有点僵，她在原地跺了两下脚，然后端着杯子往茶水间的方向走。杰森从后面小跑着跟上来，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兴奋明晃晃地挂在嘴角。
"刚才那场独白你知道克里斯看了你多久吗？"杰森压着嗓子，语速很快。
"多久？"
"整整三十秒。他盯了你三十秒没移开眼睛。我数了。"
高雯把纸杯怼到咖啡机下面，按了按钮，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数这个干什么？"
"我替你把关啊。"杰森理直气壮地靠在台面上，"你是中国明星，代表中国面孔，万一你丢人了丢的是整个国家的脸——"
"行了行了。"高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好苦，"常温的不好喝。你帮我加点冰块。还有，我正式跟你说个事，以后我在片场的时候，你别在旁边盯着我看。你站那儿我分心。"
"我站在拍摄区域外面！"
"你站在我余光范围里面。"
杰森嘴巴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行吧"，然后转身去帮她加冰块。
高雯端着冰咖啡走出茶水间，在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对方怀里抱着一沓装订好的文件，差点跟她碰了个满怀，往后踉跄了一步，先开口说了一句"Sorry——"
高雯下意识接了句英文："It'sokay——"
对方抬起头来，一张年轻的亚裔面孔，大约二十五六岁，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他眨了眨眼，忽然换成中文："咦，你是中国人？我听说女二号是个中国明星来着。"
高雯愣了一下："你是？"
"宋翊，编剧助理。"他扶了扶眼镜，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主要负责剧本翻译和现场台词的本地化调整。后面有什么台词不对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找我，我基本每天都会在片场。"
高雯打量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行，正好你帮我看看今天下午那场戏里'引力波动'这个词在这段话里合不合适，我总觉得读起来有点别扭。"
宋翊眼睛一亮："那场我刚好做了本地化备注，你随时找我，我帮你顺一遍。"他说完抱着文件要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刚才你在围读会上念独白的时候，我在门口听到了。念得挺好的，真的。"
高雯端着咖啡站在走廊里，看着他拐过楼梯口，然后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自言自语了一句："还行，至少这个剧组里的人看着都还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