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恋人：高雯15
高雯落座的同时跟每个人点头打招呼。艾玛转头看她，笑了一下，语气友善："听说你第一次拍英语片？"
高雯把剧本放在桌上，坦然地回了句："第一次。所以如果等下我念台词像在背课文，请别笑太大声。"
艾玛笑出了声："你比我第一次好。我第一次拍法语片的时候，把'poisson'和'poison'搞混了，鱼和毒药，两个词发音就差一个音节。我在餐车上跟厨师说'今天的毒药很新鲜'，整整三天没人敢纠正我，后来制片人实在忍不住了，把我拉到一边说'艾玛，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剧组要出命案了'。"
高雯本来还在紧张，听到这里一下子没绷住，笑出声的同时赶紧用手背挡了一下嘴："那我真的好多了。我好歹没说把'火箭'说成'草莓'。"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旁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老约翰第一个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的笑声，像收音机里突然播了一段老式喜剧："fusée和fraise？年轻人，你要是把这两个词搞混了，那你演的不是宇航员，是星际果农。"
满桌人都笑了。高雯自己也弯起嘴角，肩膀松下来了一些。
老约翰从剧本后面抬起头，声音低沉浑厚，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年轻人，别紧张。我拍了四十年戏，前二十年台词都是别人帮我配音的。你比我强。"
高雯被他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看他："那您跟我说说配音的事，我后期万一补录还可以参考参考。"
老约翰严肃地看了她一眼："技巧就是，嘴张得比你念的幅度大一半。这样音画永远对得上。你念'火星'的时候嘴张得像要吃人，后期配音就永远能贴上。"
满桌人又笑了。高雯低头在剧本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写了四个字："嘴张大点。"
围读正式开始。克里斯示意大家翻到第一幕。
高雯翻开剧本，找到伊莎贝拉的台词。第一场是她跟艾玛饰演的上司在观测舱里的对手戏。
艾玛递给她一份数据报告，语气冷淡地问了一句"你确认过信号源了吗"。高雯低头看着剧本上那行英文字母，深吸了一口气，念出来："确认了。不是自然辐射。是人为的。"
第二场就是那场一页半的独白。伊莎贝拉独自站在观测舱里，面对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地外信号，一边分析一边自语。
高雯翻到那一页的时候，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她感觉到桌上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尤其克里斯，没有低头看剧本，而是正对着她。
她低下头，盯着那些英文字母，尽量让自己忘掉旁边坐着的人，只让那些单词从嘴里自然流出来："如果信号是周期性的……那说明发送方在试图建立通讯协议……但这跟人类已知的所有语言模型都对不上。除非……他们在用我们还没发明出来的方式说话。"
克里斯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心里满意，然后抬起头："好，保持这个节奏。正式拍的时候情绪再压一点。伊莎贝拉是科学家，她的兴奋写在眼睛里，不写在声带上。"
高雯点点头，低头在剧本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小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