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对，刘阿姨是南通人。”助理说，“她说过年在家自己烤的，不值钱，就是图个吉利。”
陈墨珩盯着那袋糕点看了几秒，伸出手，把袋子拿过来，解开封口的细绳。
袋子里躺着七八块长方形深褐色的麻糕，表面嵌着核桃仁，撒着白芝麻。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脆，甜而不腻，核桃的香气和芝麻的味道混在一起，在口腔里慢慢散开。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这个味道他小时候吃过。
他妈有一段时间突然迷上了做糕点，照着菜谱试了好多回，最后做出来的就是类似这个味道。
他那时候还小，觉得好吃，一口气能吃好几块。他妈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嘴角弯着。
后来他长大了才知道，那是一种想家的感觉。
他妈是南通人，他妈嫁给陈百川之后，很少回去，也很少提起老家的事。
陈墨珩把手里那块麻糕吃完，又拿了一块。
“陈总？”助理在旁边看着他，有点意外。陈总平时不怎么吃零食的。
“这个阿姨，”陈墨珩咽下去，喝了口水，有点噎，“她做饭怎么样？”
助理愣了一下，想了想：“不太清楚。她是保洁组的，不是食堂的。不过这个年纪一般都会做饭，应该还行吧？”
陈墨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助理见他没别的吩咐，转身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墨珩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块麻糕，眼睛看着窗外。
窗外是郊区厂房灰蒙蒙的天，远处有几根烟囱冒着白烟。
他又咬了一口麻糕，细细地嚼着。
他想起过年时候的那些破事。
除夕那天，他爸陈百川在大儿子陈墨瑾家吃的年夜饭，没有叫他。不是没叫，是他妈不肯去。他妈自从去年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再也不愿意去那个家了。
那些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不过就是宛宛类卿罢了。
陈百川的第一任妻子，是家里安排的联姻，生陈墨瑾的时候难产去世。后来陈百川娶了陈墨珩的妈妈，林静柔，一个普通女人，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她温柔安静、会照顾人。陈墨珩一直觉得爸妈感情很好，直到去年，他妈无意中撞见了他爸和一个女人一起。
原来陈百川在娶她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一个女人。这女人没有名分，但陈百川在外面给她买了房子，生了孩子。那个孩子比陈墨珩小不了几岁。
他妈发现这件事之后，决定离婚，陈百川不同意。
过年之前，她还知道了陈墨瑾往自己儿子公司那安插间谍的事，陈百川也不管，她直接搬去了郊区的别墅先分居，起诉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