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又化,化了又下。整个冬天像是被冻在了院子外面,又被反复融化,再重新冻住。赵苓每天从灶房到鸡笼,再从鸡笼到灶房,踩出一条窄窄的路,青砖露出来又被雪盖住,盖住又被她踩出来。
腊月二十九那天,赵苓在灶房炸了丸子。菜籽油在锅里翻腾,丸子滚进去,浮上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金黄色。我站在灶房门口,闻着油香。沈远从堂屋出来,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灶房,拿起一个刚出锅的丸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赵苓没有看他,继续把生丸子往锅里放。那天晚上,灶房的灯比平时亮了一些。赵苓把炸好的丸子晾在竹筛里,又切了一盘萝卜丝,拌了醋和香油。三个人坐在灶房的小桌旁边,灶膛里还有余火,热烘烘的。
除夕那天,赵苓起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