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第七天夜里落下来了。不是那种试探性的、细碎的雪,是整片整片地落,像是天在某一刻终于决定不再等了。我听见屋顶上沙沙的声响,在黑暗中坐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被雪光照亮了,灰白色的,像是有人把一整片云层铺在了地面上。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枝条上,落在鸡笼顶上,落在赵苓扫过的那条路上。那两棵树在雪里站着,枝条正在被雪重新描画。我没有动,站在窗前,看着雪把整座院子变白。它终于来了。
第二天早上,推开堂屋门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院墙顶上被雪覆盖着,青砖全部消失了,连门槛的轮廓也被雪抹平了。赵苓的脚印从灶房延伸到鸡笼,又从鸡笼延伸到院墙根,再折回灶房。她起得很早,已经扫出了一条窄路,路的边缘在晨光里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