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她不理你吗?”
赵苓往后退了一步。
嫁衣女鬼朝她走去。
妈的。
我咬碎尸丹。一股腥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翻江倒海,我蹲下来干呕。
生人气回来了。
嫁衣女鬼猛地转头,朝我扑来。
我不躲了。
我把断桃木钉握在手里,等她靠近。
她扑到我面前,张嘴咬我的脖子。
我没挡。我把断钉捅进她胸口的裂缝里。
钉尖扎进那个结。
“啊——————”
她松开了我,浑身抽搐,像被电击。胸口的黑线开始断裂,但很慢,一根一根地崩。每崩一根,她的身体就缩小一圈。
最后,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婴儿那么大。嫁衣包着她,在地上蠕动。
然后不动了。
嫁衣塌了。里面的东西化成了黑水。
又散了。
但还会再聚起来。
我没管她,站起来,走到井口。
铁板掀开的缝隙里,能看见井里的东西。
不是水。是骨头。
人的骨头。满满一井,堆到了井口。最上面那颗头骨,眼窝里塞着铜钱。
旁边有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字:
“沈门历代先辈遗骨。守渡不成,殁于阵,葬于此井。”
这是沈家先辈的坟。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颗头骨。
“得罪了。”
我把头骨眼窝里的铜钱取出来,放进自己口袋。
赵苓走过来。“你干什么?”
“沈家的东西。有用。”
井口铁板自己合上了。铜钉一颗一颗钉回去,恢复了原样。
嫁衣女鬼的黑水渗进砖缝里,消失了。
她会再回来的。在月圆之夜。
我站起来,看着平台另一头。那里有一条新的通道,比之前的都宽。通道尽头有光——不是暗红色的,是金色的。
“那边是什么?”赵苓问。
“不知道。”
“还去?”
“去。”
我往前走。脚踝上的手印还在发光。
一个时辰已经过了。
锁魂阵灭了。
但我还在这里。
也许外婆说得对——我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