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钰翻身下马，踩着半融的雪水走到溪边。
这条河没有名字，从无名山脉的深处蜿蜒而下，冬天不枯，只是水面上还结着一层薄冰。
他用刀背敲碎冰面，掬起一捧水尝了一口。
清冽微甜，不带碱味。
能喝，就能浇地。
“老何，你过来看看。”他招呼的是同行的工曹老工匠。
老何蹲在溪边，扒开岸边的枯草，抓了一把土在掌心搓了搓，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睛渐渐亮起来：“参军，这地好。土层至少三尺厚，底下是黑土，保水保肥。这条溪要是能引出去，光这一段就能浇上几百亩。”
张钰站起身，放眼望去。
溪流两侧是一片缓坡，往东延伸出大片平坦的荒草地，一直铺到天际线尽头。
西边紧挨着无名山脉的山脚，林子密得透不过光。
往北再走半日就是安水地界，往西北隐约能看见那条通往木州的官道。
“山上的匪还在？”张钰指向山脉方向。
护卫队正抱拳道：“山里还有残余，不过不成气候，也就欺负落单的商队。王爷已经在调兵了，等开垦时至少有两百兵驻扎。”
张钰让人在缓坡上支起简易桌案，铺开一张空白舆图。
他一边走一边标注，将能够开垦的地方和一些能用来当做哨站的区域都记载了下来，方便后续的安排。
随行的乡中老者凑过来看，忍不住指着溪流下游一处低洼地说：“大人，这里以前是个村子，叫苇沟。后来人都跑了，地基还在。”
“苇沟。”张钰把这个名字记在图上：“那就还叫苇沟。等渠修好，第一批迁过来的百姓就在这里落脚。”
他又沿着溪流往上游走了一里地，发现一处天然形成的台地，地势高出周边一丈有余，背靠山脚，面朝缓坡。
老何一眼就看出门道：“这地方建水车最好。溪水从上面过，借落差发力，不用人推，能带动三四个磨盘。磨面、舂米都使得上。”
张钰在台地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日落时分，一伙人走走停停，将这片区域基本摸了三分之一。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就地安营扎寨。
夜色降临。
张钰借着烛火，还在研究后续的建造计划。
毕竟有田还得有田舍，有村落和城镇。
这些都得提前调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