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
聂海龙依旧双目微阖,端坐如山,纹丝不动。
仿佛周遭震天的锣声、跑调的歌声、杂乱的蹦迪声,全都传不进他的耳朵,半点都惊扰不到他。
可若是有人凑近,便会发现。
男人周身流转的灵气,在巴宝贝开口的那一刻,便极轻微地滞涩了一瞬。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极淡地蜷了一下。
原本清净无波的道心,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再也无法恢复最初的平静。
扰他悟道。
若是旁人。
早在发出声响的刹那,就已经被他释放的剑意,震得魂飞魄散,连靠近悟道台的资格都没有。
可来人是巴宝贝。
他放在心尖上,死死攥着,不肯放手的唯一光亮。
聂海龙缓缓掀开眼帘。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冰冷杀意。
他抬眸,目光穿过漫天云雾,静静落在台下那个蹦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却依旧扯着嗓子唱歌的少女身上。
眸光深邃,幽沉如夜。
旁人只看到他的清冷疏离,却看不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偏执与占有。
他天生道心破碎,无喜无悲,视万物为刍狗,世间一切,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毫无意义。
众生生死,三界覆灭,他从不在意。
若不是巴宝贝突然闯入他的世界,成为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早已踏碎仙道,堕入深渊,提前开启灭世之路。
旁人怕他烦他,敬他畏他,千方百计讨好他,却从不敢靠近他。
只有这个小姑娘。
不怕他的清冷,不惧他的隐疾,不顾他的危险,天天围着他转,用各种稀奇古怪、荒诞不经的方式,闯进他的世界,搅乱他的心湖。
明明胆小得很,却总在他面前,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傻得可爱。
也乖得让他心软。
聂海龙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掠过一丝极淡、极隐晦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