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谷地的打算
李昂回家以后，坐在院子里抽烟。
母亲在厨房里剁肉，咚咚咚的，砧板震得响。他把那条短信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陆氏集团云南分公司。”
他不认识什么陆氏集团，也没跟谁说过自己在做种子的
事。对方怎么找到他的，想不明白。
没回，把手机扣桌上了。
父亲从地里回来，在门口脱鞋，鞋底上的泥刮了半天。
“明天把那块坡地再翻一遍，粪已经铺好了，翻深
点。”
“嗯。”
“今天那个姑娘，就是搞研究的？”
“嗯。”
“人挺实在，不矫情。”
李昂没接话。父亲洗完脚，端着水盆倒了，进屋看电视去了。院子里安静下来，能听见墙角蛐蛐叫。
李昂去窗台看苗。紫米的苗又长高了一点，七棵全出了，整整齐齐排在那里，叶子绿得发亮。糯玉米出了三棵，还有两棵没动静。黄豆出了四棵，苗有点细，看着弱。
他把育苗盘转了个方向，让太阳晒背面。
明天得移栽了，再长下去盘里挤不下。
第二天一早，他去地里整垄。地已经翻过一遍了，粪和土拌在一起，踩上去软乎乎的。
他用锄头刨出三条垄，每条垄一米宽，垄沟留出来浇水。
太阳出来以后热得很，后背衣服湿透了。干到快中午，三条垄整好了，又用耙子把土块打碎，垄面整平。
回家吃午饭，母亲问他：“一上午没回来，弄了多少？”
“三条垄。”
“够移栽了？”
“够了。”
吃完饭歇了半个钟头，他把育苗盘端到地里，开始移栽。
用小铲子挖一个坑，把苗从盘里取出来，连着土坨一起放进去，培土，浇水。
一株一株，慢慢弄。
七棵紫米，三棵糯玉米，四棵黄豆。
种完了，他退后两步看。
垄上稀稀拉拉的，看着有点可怜。
“慢慢来吧。”他跟自己说。
浇完水，收拾东西回家。
路上碰见村长，骑电动车从镇上回来，后座绑了一袋米。
“李昂，种下去了？”
“嗯，刚移完。”
“种的啥？”
“紫米，糯玉米，老品种的。”
村长把电动车停了，支好，走过来看了看他的垄。
“你这垄整得可以，直。”
“瞎整的。”
“我跟你说个事，”村长掏出一根烟点上，“昨天有个人打电话到村委会，问你的事。”
李昂心里动了一下。“问啥？”
“问你回来了没有，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搞种子培育。我没多说，就说你在家种地。”
“谁问的？”
“没说，就说是个公司，想找你合作。我没给他你的电话，就说不知道。”
李昂点了点头。
“谢了，村长。”
“谢啥，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村长骑上电动车走了。
李昂站在路边，想了想。
陆氏集团，又是陆氏集团。
到底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