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文砚要做的决定，将决定这些声音能否继续存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昨日堡墙上飞溅的血，阿骨苍白的脸，老七临死前抓住他手臂的触感，还有那些俘虏眼中麻木的恐惧。他也想起了穿越前在图书馆读到的史料：五胡乱华，中原板荡，坞堡林立但相继陷落，百姓沦为“两脚羊”……
历史的大势，他改变不了。
但明月堡这一方天地，他必须守住。
而守住的方法，不是被动等待风暴来临，而是在风暴形成前，主动出击，打散那片乌云。
文砚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深处，有一种决绝的东西在燃烧。
“陈先生说得对。”文砚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铿锵有力，“一味防守，被动挨打。黑山帅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他只会积蓄力量，卷土重来。等到他联合其他流寇，带着上千人马兵临城下，明月堡就真的危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手指点在野狼谷的位置。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
赵大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堡主！三思啊！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文砚打断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内每一个人，“打仗，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守，有守的风险；攻，有攻的风险。但守的风险是等死，攻的风险是搏一条生路。我选后者。”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激动，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坚定。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文砚的眼神，终究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赵大脸色铁青，站了一会儿，也颓然坐回椅子上。
“具体怎么做？”文砚看向陈玄枢。
陈玄枢早已准备好方案：“挑选三十名最精锐的战士。要求：第一，熟悉山林，夜行能力强；第二，身手敏捷，近战搏杀经验丰富；第三，心理素质过硬，遇事不慌。人员组成，我建议汉人二十名，胡人十名——胡人战士更擅长山林潜行，而且昨日一战，胡人兄弟表现英勇，值得信任。”
文砚点头：“人选你来定，今天日落前给我名单。”
“是。”
“装备呢？”
“轻装简从。”陈玄枢说，“每人一把腰刀，一张短弓，箭囊带二十支箭。不带甲胄——太重，影响行动。带火折、火油罐若干，用于制造混乱。干粮带一天份，水囊装满。另外，需要绳索、钩爪，用于攀爬崖壁。”
文砚看向老李：“李师傅，堡里还有多少钩爪？”
老李想了想：“现成的有七八副，如果赶工，天黑前能再做出五六副。”
“全部拿出来，不够的赶工。”文砚说，“箭矢呢？”
“昨日缴获三百支，加上库存，够用。”老李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好。”文砚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子时。队伍从东门悄悄出发，沿山脊小路行进，避开可能有的眼线。慕容姑娘——”
他看向慕容月。
慕容月抬起头，眼神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