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文砚在堡内的空地上检查新打制的农具——十几把锄头,铁质一般,但够用。老李在旁边说着什么,文砚一边听一边点头。
慕容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她走到文砚身边,低声说:“孩子们今天认了二十个字,比昨天多五个。”
文砚笑了笑:“辛苦你了。”
慕容月摇摇头,正要说话,堡门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三个汉子从堡门外冲进来,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为首的是个叫陈二的年轻人,机灵,腿脚快,常被派出去查探周边情况。他冲到文砚面前,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堡、堡主……东面……东面三十里……”
文砚的心一沉。
“慢慢说。”他按住陈二的肩膀,“喘口气,说清楚。”
陈二用力咽了口唾沫,胸膛剧烈起伏。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裤腿上还有几处刮破的口子。另外两个汉子也好不到哪去,其中一个嘴唇干裂,显然一路都没顾上喝水。
“东面三十里,黑风岭那边。”陈二终于缓过气来,声音还是发颤,“我们看见……看见大军过境的痕迹。”
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李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慕容月的脸色变得苍白。周围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拢过来。
“多大阵仗?”文砚问,声音很稳,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很大。”陈二说,“路上全是马蹄印,车辙印,密密麻麻的。我们数了数车辙,至少……至少有两百辆车。马蹄印更数不清,少说也有几千骑。”
人群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旗号呢?”文砚追问,“看见旗号了吗?”
“看见了。”陈二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在路边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布是黑色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上面绣着一个字——虽然残缺,但能辨认出来,是个“赵”字。
后赵。
石虎的兵马。
文砚接过那块破布,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布料。他能闻到布上残留的烟熏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大队人马过境后的尘土和汗液混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