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僵住了。
他任由她抓着,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她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指,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他感觉到,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冰凉中带着一丝颤抖。他感觉到,她的脉搏,透过皮肤传来,微弱,但清晰。
一下,一下,跳动着。
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在他掌心扑腾。
然后,他看见,八戒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她紧蹙的“川”字,慢慢平复。她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她急促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嘴里的呓语,停了。
山洞里,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和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孙悟空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手指纤细,掌心柔软,但因为常年握耙,虎口处有一层薄茧。此刻,那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抓住全世界唯一的依靠。
他忽然想起,这一路上,他从未牵过她的手。
不,他甚至从未想过,要牵她的手。
在他眼里,她是师弟,是战友,是偶尔需要他保护的拖累,是总是惹他生气的麻烦精。
可现在,这只手紧紧抓着他。
抓得那么紧,那么用力,那么……依赖。
孙悟空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像一块坚冰,被春风拂过,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想起她刚才的呓语。
天河。不是故意的。嫦娥。为什么是我。猪胎。好冷。好丑。他们都笑我。师父。大师兄。别赶我走。我不是怪物。金光。好温暖。悟空。
那些破碎的,混乱的,痛苦的词语,在他脑海里拼凑,重组,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