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救师父,救师弟,救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呆子。
孙悟空缓缓直起身,额头上的汗混着青苔的绿渍,脏兮兮的。他看着山门,眼神从期待,到焦虑,到绝望。
“祖师……”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弟子知道不该回来……知道违背了您的命令……知道您可能不会原谅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可是……弟子没有办法了。”
“师父被扣在五庄观,三日之内救不活人参果树,他就要死。八戒……八戒那个呆子,为了替我求情,也把自己搭进去了。沙僧老实,白龙马还小……他们都不能死。”
“弟子闯的祸,弟子自己扛。可这次……弟子扛不动了。”
“镇元大仙给了弟子三鞭,鞭鞭见骨,震伤元神。弟子去了南瞻部洲,去了北俱芦洲,最后去了东海蓬莱……福禄寿三星说,三界之内,能救人参果树的,只有‘方寸’之间。”
“弟子知道,他们说的是您。”
“只有您……只有祖师您,可能有办法。”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山谷里静得可怕。
雾在流动,慢吞吞的,像白色的河流。那株活着的松树,叶子又“沙沙”响了几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风吹——可根本没有风。
孙悟空等了很久。
久到背上的血都凝固了,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一动就疼。久到膝盖跪麻了,失去了知觉。久到晨雾开始散去,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山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是没回应。
祖师真的不见他。
这个认知终于清晰而残酷地摆在面前。孙悟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
膝盖因为长时间跪着而僵硬,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住那株枯死的松树,树干粗糙,扎手,没有一丝生机。
“既然祖师不见……”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那弟子……便去别处想办法。”
他转身,准备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