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白鸢,鼻翼两侧干裂的皮肤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痕。
他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看着门外的黑暗。外面很安静。虫鸣都听不到。荒村荒到什么程度?连虫子都不愿意来。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响。很轻,很远,像风穿过石缝的声音,又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叹了一口气。轩辕的手指在戟柄上紧了紧,又松开了。葬魂渊方向的声音。渊里的亡魂还在翻涌,但翻不到这里来了。渡化魄的力量把渊底的秩序重新压住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东西追出来。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总比熬着好。
太阳从地平线跃起,一缕阳光照在白鸢脸上,狐族的本能让她的鼻子比整个人先工作起来。忽地,白鸢坐起来,警惕地看着门外:"有味道了。"她说。
"什么?"听闻白鸢醒来的轩辕也睁开了眼睛。
"人。"她的眉头拧了一下,"村子外面。有个人,来了有一阵了。"
"多久?"
"不知道。我睡着的时候到的。"白鸢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没动。就站着。"
轩辕站起来。右手拎起斩金戟,走到门边。他没有推门,而是从门缝往外看。
晨雾很浓。灰白色的雾贴着地面,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到腰的高度。村口的井台在雾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井台旁边站着一个人。是个女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面容普通,手上有一层薄茧,是干活的手。她就站在那里,两手垂在身侧,不急不躁,像已经等了很久。
轩辕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女人在雾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轩辕的手按在戟柄上。
"免贵姓慕。"女人说。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慕芷。"
轩辕的手指在戟柄上收紧了一分。
"慕。"他把这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慕晗的慕。
小柒从衣襟里探出头来。她的竖瞳朝雾里的慕芷看过去,看了三息,忽然鼻翼翕动了两下。
"她身上有和你一样的味道。"她对轩辕说。
雾里的慕芷眉头动了一下。"你闻得出来?"
"嗯。"小柒从衣襟里爬出来,坐到轩辕肩上,竖瞳盯着慕芷,盯得很认真。"但你不是她。你比她淡很多。像隔了好几代的亲戚。"
"旁支。"慕芷说。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你是神女身边的人?"
"她是我朋友。"小柒纠正她,"不是身边人。是朋友。"
"有区别吗?"
"有。"小柒很认真,"身边人是要走的。朋友不走。"
慕芷沉默了两息。她看了一眼白鸢,白鸢站在轩辕身侧,软剑没有拔,但手指搭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