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伸出手。他的指尖触到裂缝边缘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裂缝的边缘很锋利,什么利器劈开的,割破了他的指腹。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裂缝流进去,一滴,两滴,什么东西在吸,在品尝。
骨架的裂缝在张开,在扩大,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个金色光团,很亮,灼目地嵌在骨架胸口。光团在跳动,一下一下,一下下搏动,封印了千年的生命力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是蚩尤的力量。"影子说,"三千年前,长老们把最后的力量封印在这里。现在,它属于你了。"
光团从骨架的胸口飘出来,朝轩辕飞过去。它穿过空气,穿过黑气,划破黑暗。
它撞进轩辕的胸口,没有疼痛,只有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他的血在沸腾,灵力在暴涨,四魄同时震动,发出尖锐的鸣响。雀阴、非毒、灵慧、驭火,四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碰撞,交融,汇聚到胸口那个被光团击中的位置。
"啊——"轩辕仰起头,发出一声低吼。吼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撞到穹顶上,又弹回来,变成一串沉闷的回响,如同被困千年的野兽终于挣脱口。他的太阳穴在跳,青筋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地底岩浆般奔涌。
白鸢往后退了两步。她的脚步有些踉跄,鞋尖绊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差点摔倒。小柒从衣襟里掉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竖瞳里全是惊恐,缩成一个小小的球,躲在岩石后面。
"轩辕!"白鸢喊道。
轩辕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和影子一样的金色,和骨架眼眶里的光一样,那是蚩尤的颜色,是九黎族的颜色,是刻在血脉里、渗在骨头里的东西。他的身体在发光,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脉络,炽热,在皮肤下流动,一明一暗,在呼吸。
许久,一切都停止了。光芒消散,纹路隐去。轩辕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但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金色,两粒将熄的火星。他的呼吸很重,重得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
"你……"白鸢看着他,"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轩辕喘着粗气,"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渊底的东西。"轩辕转过身,看着空地深处的方向。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它在动。"
黑气在那里翻涌,比其他地方都浓。浓稠如实质,凝成一堵墙堵在前方,但那堵墙在蠕动,在呼吸,一个活着的、会思考的存在,正在试探什么边界。
"我能感觉到它。"轩辕说。他的拇指在戟柄的裂纹上蹭了一下,蹭得很慢,"它在试探我的力量。"
"然后呢?"
"然后它知道了我在这里。"轩辕握紧斩金戟。他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它会来找我的。"
话音刚落,黑气墙突然涌动。三千年的沉默被打破,朝轩辕的方向压过来。黑气的边缘蹭过地面,蹭出一阵阴冷的触感,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摸过来。
"退后!"轩辕吼道。他举起斩金戟,朝涌来的黑气劈过去。戟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暗红色的弧光。弧光撞上黑气,发出尖锐的嘶响,黑气被劈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更深更浓的黑暗。但很快,黑气又合拢了,它微微蠕动,有意识的,在试探轩辕的力量。
"它在和我玩。"轩辕说。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它在等我露出破绽。"
"那怎么办?"
"不能等。"轩辕往前迈了一步。他的靴底在石面上碾了碾,碾出一声闷响,他把重心压低,压实,在准备什么,"我要主动出击。"
"你疯了?!"白鸢喊道。她的声音有些发尖,尖得被什么东西吓到了,"那东西不知道有多强,你一个人冲过去是送死!"
"不是一个人。"轩辕转过头,看着白鸢。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金色,两粒将熄的火星,"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