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识范围压缩到一里。
声音变了。
不再是远处嗡鸣,是就在耳边。千万人低语叠加,有人喊名字,有人重复生前最后一句话,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识海,像灌进一锅沸腾的水。
小柒缩成一团。竖瞳里闪过一丝惊惧,但她咬牙没出声,只是把身子往轩辕的衣襟里缩得更紧。
"小柒。"轩辕低声说。
"嗯。"声音闷闷的,从衣襟里传出来。
"没事。"
"嗯。"
白鸢的脚步没停。她在前面走,脊背挺得很直,但轩辕注意到她后颈的肌肉绷紧了。
"前面有个开阔地。"她突然说,"岩腔。"
话音刚落,暗道尽头豁然开朗。
岩腔大约十丈见方。
穹顶很高,看不到顶,只有黑气在穹顶下缓缓流动,像一片倒悬的湖泊。地面是平的,但不平整,到处都是凸起的岩石,像一颗颗巨大的牙齿。
亡魂密度是外面的三到五倍。
不是零散的,是一层叠一层。灰白色的灵体挤在岩腔里,像水里的浮游生物群,缓缓游动,时不时撞在一起又分开。
白鸢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呼出来。呼气的时候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在做什么准备。
然后她动了。
一层薄薄的光膜从她身上展开。
不是战斗型灵力——狐火本身就是辅助性质的,走的是压制驱赶路线,不是杀伤路线。但白鸢用得很巧。她把狐火压成一张薄薄的光膜,覆盖在两人周围三尺。
亡魂碰到光膜就会被灼退。
不是杀死,是灼退。像飞虫碰到烫的铁丝,碰一下就弹开。弹开的亡魂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又游回来,再碰,再弹开,反反复复,像不知疲倦的飞蛾扑火。
"撑不了太久。"白鸢说。声音稳,但呼吸已经开始变重,"狐火在这种环境里消耗是平时的三倍。"
"多久?"
"半个时辰。"
轩辕点头。斩金戟竖握,戟尖朝前。
"我去开路。"他说,"你压住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