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左脚一蹬地,径直冲向噬魂魔尊,力量之大使脚下的地面陷出一个大坑。此时轩辕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暗红气芒裹着身体像一枚炮弹,斩金戟拖出一条暗红色的尾焰,直直劈向噬魂。
戟风扫过石台,台面上的灵纹被震碎了一片。岩浆湖的表面被戟压掀起的气浪推出一个半丈深的凹陷,凹坑里的岩浆向两侧涌去,露出底部发红的岩层。
噬魂的身法诡异,看上去他是在躲,但他的躲法非同寻常,更像散步时的侧身让路。轩辕的戟从他左肩旁边劈过去,戟刃离他的袍子不到一寸,风压把他鬓角的碎发吹起来,整个人纹丝不动。
轩辕回身再斩。第二戟更快。斩金戟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弧光带着暗红色的灼热痕迹,像一道闪电劈向噬魂的头顶。
噬魂仅仅偏了一下头。戟刃从他耳边三寸的地方划过,削断了他一缕头发。断发在半空中飘了一瞬,被戟刃的灼热烧成灰。
"嗯。"噬魂低头看了一眼飘散的灰烬。"有点意思。比面对我分身的时候凶多了。"
不容噬魂嘲讽,轩辕第三戟已到。这次是突刺——戟尖带着暗红气芒,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直取噬魂的咽喉。速度比前两击更快,距离更近,角度更刁钻。
然而噬魂只是伸出两根手指。"铛"地一声闷响,暗红气芒在戟尖上炸开,灼热的冲击波从戟尖向四周扩散,把石台表面的岩层烧出了一圈黑色的焦痕。戟尖却没有前进一寸。
噬魂的两根修长的、白净的、像书生握笔的手指,稳稳地夹着斩金戟的尖端,像捏住一根筷子。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变。
"叮——"他松开手指,那一瞬间,轩辕的身体被戟上的反冲力震退了三步。他稳住身形,暴走的暗红气芒更加狂暴地涌动——凶戾在喊"杀",每一缕都在喊,像千百个声音叠在一起。
第四戟、第五戟…………
他打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击都倾注了全部的凶戾。戟风在火坛内刮起暗红色的旋风,旋风卷着热气和碎岩,把石台搅得支离破碎。岩浆湖被戟压一分为二再合拢,合拢时溅起的岩浆碎屑像暗红色的雨。
但事实是他一戟都没碰到。噬魂在石台上滑移,像一片灰色的影子。轩辕的每一击都差那么一点——半寸、一寸、最多两寸。差的那一点不是速度不够,是精度。暴走状态下他的速度反而比清醒时快,但精度为零——他像一头困在笼里的野兽,每一爪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但每一爪都打在空气上。
噬魂甚至没有反击。他只是在等。等暴走耗尽轩辕的灵力。
凶戾不是免费的——每一次暴涌都在用轩辕的灵力做燃料。筑基后期的灵力底子,暴走状态下消耗速度是正常的五倍以上。他已经打了六戟,灵力至少去了三成。
第七戟。轩辕的戟从上方劈下来,暗红气芒拉出一道几乎覆盖半个火坛的弧光。这一击的力道足以劈开一座小山——但噬魂侧身一闪,戟刃砸在石台上,整座石台震了一下,裂缝从击中点向四周蔓延。
噬魂在震动的间隙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轩辕的胸口。仅一根手指,就像在桌上敲了一下。轩辕的身体像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穿过热气,撞上火坛侧面的岩壁,嵌进碎石里。岩壁在他身后碎出一个两尺深的人形坑,碎石和尘土哗啦啦地落下来。
他艰难地将身体从压痕中"抠"出来,肋下明显出现了一处凹陷,是肋骨断了。他听到了声音。清脆的,像折断两根枯枝。
暗红气芒剧烈波动,但没有消失。凶戾还在——暴走的凶戾不会因为肉体受伤就停止,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杀"。但现在"杀"的方向已经乱了,暴走的野兽找不到猎物,只能在原地打转。
见此情形,噬魂转过身,不再看他,转而走向白焰。灰色的袍角在热气里微微摆动,步子不紧不慢。他走到石台中央,仰头看着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火焰——白得刺眼,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驭火魄。"他低声说。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白光,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有趣的东西。可惜——"。
轩辕靠在石壁上里,半昏半醒。暗红气芒还在身上翻涌,凶戾在体内咆哮,但意识像一片落叶被洪流冲得七零八落。偶尔浮上来看到一点画面……噬魂的背影、伸向白焰的手、岩浆湖暗红的光……然后又被淹没。
白焰在他眼前一跳。
驭火魄。它在等人来。等了不知多久。
但绝不是噬魂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