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他说——'若蚩尤遗脉当真十恶不赦,为何幽冥殿也在追杀他?敌人的敌人,不应草率定罪。'"
李长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是在含沙射影。"
"他中立惯了。"周恒没有评价这个立场,只是陈述事实,"但他的中立意味着我们少了十几把剑。九黎山到万妖谷之间,没有第二道防线了。"
李长风沉默了一会儿。"报上去。"
周恒抬头看他。"你是说——"
"报给玄冥长老。"李长风的声音低沉,"我压不住了。凌风中立,宁云姝失联,我们的人手不够。如果长老不出手,这个蚩尤余孽就真的跑了。"
周恒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进内堂,取出一只玉盒。玉盒里放着一枚三阶传讯符——只有执事级别以上才能使用的、直接联络长老的信道。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把灵力灌入传讯符。符纸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旋即消散。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当晚。千里之外,天衍宗主峰。玄冥长老站在观星台上,手里捏着刚收到的传讯符。夜风吹动他灰白色的长袍,但他纹丝不动,像一棵扎在石头里的老松。他看完了传讯符上的内容,缓缓将其捏碎。碎屑从指间飘落,被夜风卷走。
"蚩尤余孽。"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嚼一块咽不下去的东西。
"凌风中立,宁云姝失联——你们是觉得我一个人老了,杀不动了?"
他转身走下观星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化神巅峰的修为不需要刻意释放,仅凭存在感就足以让沿途的弟子低头避让。
周恒的报告里有几个字他看得很清楚——
"修为暴涨,疑似获得蚩尤传承。"
传承。玄冥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见过蚩尤传承。四十年前,他亲手杀了最后一个觉醒传承的蚩尤后裔——那人修为不过金丹,但传承之力让他硬抗了玄冥三掌才倒下。临死前那人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平静到诡异的释然,像终于卸下了什么。
玄冥当时没有在意那个眼神。现在他站在观星台下,忽然想起那双眼睛,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他继续往前走。
"备飞舟。"他对守夜弟子说,"目标:九黎山。"弟子一愣,旋即低头应诺。
飞舟破空的声音在夜色里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像一把刀划开天幕,朝着西北方向急掠而去。
化神巅峰亲自出手。这一次,不会再有阵法的困局、妖族的暗助、或者弟子出剑时的那半拍犹豫。
这一次,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