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一角帘布望向南方。夜色中九黎山的轮廓隐约可见,山顶处偶尔有暗红色微光明灭,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仍在运转。
"九黎山古坛是蚩尤遗迹,蚩尤血脉觉醒者进去了,不会轻易出来,"周恒缓缓说道,"何况你战报里写了,此人蚩尤之力暴走时凶戾极重——那种程度的力量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消散,山上的异动就是证据。他还在里面。"
他放下帘布,转身看向李长风。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前推至九黎山南麓。同时联络九黎剑派,请他们在北面和东面布卡。所有下山路、溪涧出口、甚至可以攀爬的断崖,全部派人盯着。"
"那林风呢?"李长风问。
"林风熟悉此人最早期的战斗风格,让他带斥候小队在外围游弋,一旦发现踪迹立刻回报,不许接战。"
周恒顿了顿,补了一句:"上次他一个人冲上去差点送命,这次别再犯同样的错。"
李长风点头,转身出帐。
帐篷里只剩周恒一人。他重新在案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上那份李长风的战报。
战报被翻阅了太多遍,折痕处已经起毛。他盯着其中一行看了很久——
"此人战斗意志极强,多次在绝对劣势中寻得生路,绝不可等闲视之。"
周恒把战报收好,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他放下碗,目光穿过帐帘的缝隙,落在九黎山漆黑的山影上。
"戟穆轩辕。"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什么味道不好的东西。
然后他灭了灯。
轩辕不知道山下正在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下山途中,夜风里多了炊烟和灵香的气息。
下到半山腰时,他无声地矮身藏入一块巨岩背后。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山脚开阔地的景象尽收眼底——篝火。不是一两堆,是几十处篝火连成一片,映得山脚平原亮如白昼。帐篷依次排开,旌旗猎猎,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同一枚印记:一柄竖剑横穿云纹。
天衍宗。
营盘扎得比他预想的更有章法。斥候游骑在外围巡逻,间距均匀,明显是熟手布防。营地正中一杆主旗比其余都高,旗下端坐几道身影,隔着夜色看不真切,但其中一人体型端正、气息沉凝,周身灵力波动流转——修为至少在元婴初期。
轩辕目光微凝。
不是李长风。李长风的气息他记得,金丹中期,再怎么压制也不会有这种凝厚感。这是更难对付的人。
他继续观察了几息。营地西侧有一条窄道通向山外,但已经被两顶帐篷封住了路口。北侧看似开阔,却每隔百步就有一个暗哨——他几乎是在看到第三个暗哨的同时就判断出来了,整个北侧是一个兜底的口袋阵,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东面和南面没有天衍宗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