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一个苍老的声音。
然后是阵法。石台上的暗红纹路开始发光,光芒从凹槽里渗出来,像血液重新在干涸的血管里流动。光蔓延到他的皮肤上,灼痛,像被烙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身上烫。
他哭喊了。六七岁的孩子,被铁链锁在石台上,被不知名的力量从皮肤底下灼烧,当然会哭喊。
没有人理他。
那些黑袍人围着石台站成一圈,低声吟诵着他听不懂的咒文,声音单调、沉闷,像敲不完的丧钟。
"忍着。"
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他偏头看去,是离石台最近的一个黑袍人,兜帽下露出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他的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残忍,只有一种干燥的、公事公办的淡漠。
"忍着就过去了。唤醒蚩尤血脉,你才能守护镇渊城。这是你的命。"
守护镇渊城。
他七岁,连镇渊城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清,就被绑在石台上,被那些人用古老的阵法往他身体里灌注不知名的力量,疼得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而他们告诉他,这是他的命。
那个画面像一把刀,插在他的记忆深处,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拔出来过。他以为忘了,其实没忘,只是不敢碰。现在魔气找到了那把刀的刀柄,正在往外拽。
轩辕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盆地中央,离祭坛还有几十丈远,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双腿发软,斩金戟的戟尖抵在地面上支撑身体,右手在发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恐惧。
六岁的他,被铁链锁在石台上,无助地哭喊。那些人面无表情地围着他,告诉他"忍着就过去了"。
忍着就过去了。
他忍了二十多年。从那个石台上下来之后,他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疼"。
魔气还在涌入。恐惧还在攀升。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石台的冰冷触感、铁链的磨砺、阵法灼烧皮肤的痛——所有的感觉都回来了,像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只是被他压在了一个打不开的盒子里。
祭坛顶端的分身发出了一声满意的低笑。
"原来如此。"它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味一杯好茶,"蚩尤血脉……是被这样唤醒的。难怪你这么怕。"
幽绿光点凝视着轩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温柔:
"别忍了,小子。忍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