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完的邪物,现在连杀了都会复活。
轩辕的瞳孔收缩。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体力会耗尽,灵力会耗尽,寒潭春也有喝完的时候。他必须找到源头——那道分身,或者祭坛本身。
他提戟朝祭坛方向冲去。
魔气漫过他的脚踝,冰凉,黏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寒,从脚底往上爬。魂火在他掌心急促跳动,雀阴魄的光芒也亮了起来,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勉强抵御着魔气的侵蚀。
但魔气不只是侵蚀身体。
它也在侵蚀别的东西。
轩辕跑了几步,忽然觉得胸口一紧。不是伤——是一种更深的、从胸腔内部翻涌上来的感觉。像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胸口,不是抓心脏,而是拨弄某个他一直压在底下的东西。
恐惧。
不是对邪物的恐惧,不是对噬魂魔尊的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私人的、他以为早就埋掉了的恐惧。
从靠近血祭古坛开始,这股恐惧就在了。他一直压着,以为只是血脉共振带来的不适。但现在,魔气像是找到了那个口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它撕开。
祭坛的分身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幽绿光点闪烁得更频繁了。
"哦?"它的声音多了一丝兴味,"有意思。你的血脉在兴奋,你的心……在怕。"
它又按了一下。
祭坛的脉动再次加速。魔气从地面涌入轩辕的身体,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冰凉的触感像无数条蛇在他的皮肤下穿行。同时,那种恐惧感急剧攀升——不是一点点地渗透了,是像决了堤一样冲进来。
轩辕的眼前开始模糊。
不,不是模糊——是重叠。眼前的血祭古坛和别的画面叠在了一起,像两张纸被强行摞在一起对着光照,影子互相穿透。
他看见了——
石台。
冰冷的、粗粝的石台,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凹槽里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躺在上面。
不是现在的他,是很小很小的他。六岁?七岁?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被几根粗大的铁链捆在石台上,铁链从手腕、脚踝和脖颈处扣死,嵌进皮肉,动一下就磨出血。
周围是火把。
暗红色的火光把石壁照得通红,也照出了围站在石台周围的人影。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下巴上花白的胡茬和干瘪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