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对一的围攻已经变成了五对一——还有一个被他从一开始就打趴下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撑不住了。
李长风站在五步之外,剑尖斜指地面,看着靠在巨石上的轩辕,眼中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很强,受伤到这个程度还能撑这么久。"他说,"但你走不了了。再挣扎,只会更难看。"
轩辕嘴角溢出一缕血,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魂火还在燃,微弱但固执,指着东南。那根灼热的针,一刻不停地扎着他。
走不了也得走。
他握紧斩金戟,蚩尤之力从经脉深处翻涌上来,暗红色的纹路沿着手臂、脖颈蔓延开来,眼底开始泛起暗金色的光。
不是暴怒驱动的失控,是孤注一掷的清醒。
他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
"嗝——"
一声响亮的、不合时宜的酒嗝,从乱石坡的另一端传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轩辕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老道士,破道袍,白胡茬,趿拉着草鞋,怀里搂着那个豁了口的酒葫芦——黑水集桥头上那个醉鬼。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酒葫芦往嘴边一怼,仰脖灌了一口,然后吧唧吧唧嘴,一脸意犹未尽。
"啧,可惜了可惜了,"他摇着脑袋嘟囔,"酒喝完了,好戏倒来了。你们天衍宗的人,打架不行,摆阵倒挺齐整——六个打一个,还让人家靠在石头上喘气,脸不脸啊?"
李长风面色一沉。他感知敏锐,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老道士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乱石坡上毫无遮掩,他带着弟子围攻轩辕时,视野中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阁下何人?"李长风沉声问道,剑尖不动,但身形已经微微转向了老道士的方向。
"我?"老道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想了想,"一个喝穷了酒的……嗝……穷道士。路过,路过。"
他说着"路过",身体却已经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草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
那姿势,活像随时要摔倒。
李长风目光一凝。他虽不知此人来路,但对方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到这个距离,绝非等闲之辈。天衍宗悬赏令上只有戟穆轩辕一人,旁的事能不管就不管。
"此乃天衍宗执法之事,与道友无关。"李长风语气放缓了几分,但剑未回鞘,"请道友自行离去,免生误会。"
老道士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朝前栽倒——
李长风眼皮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长剑横于身前。